邬雪燃独自坐在回宫的马车上,太子在宫外还有事务要处理,所以没有陪他一起回宫。他胳膊上的伤口已经好很多了,想必即使找太医换药,这消息隔着东宫也传不到椒风殿里去。
邬雪燃这一路很顺利,当他再一次站在东宫的花园子里,看着满院墙生姿勃发的牡丹花,听着鸟雀叽叽喳喳的啼鸣,他甚至感觉到一种好像时过境迁的奇怪感慨。
这时候一个小太监急急忙忙跑进来通传:“六殿下,椒风殿来人了。”
邬雪燃一愣,赶紧出门,发现果然是翠荷姑姑带着人过来了。他不由地有些紧张,担心是自己出宫的事被贵妃发现了。
“殿下最近过得可好?”翠荷关切地问他。
翠荷向来是一个严肃内敛的人,即使看着自家小主子邬雪燃,也少有言笑晏晏的时候,所以邬雪燃单凭翠荷脸上的表情很难判断,这是一句试探还是一句普通的关心。邬雪燃只好让自己少说话,从而少露馅。
邬雪燃很官方地回答:“我一切都好。”
邬雪燃想了想,又问:“母妃呢?她可好?”
翠荷点了点头:“贵妃也一切都好。”还说到这里,翠荷招了招手,从她身后上来一个提着笼子的小宫女,笼子里有一只毛色鲜艳的绿毛鹦鹉,正活泛地探头探脑。
“陛下送了一批宠物让贵妃解闷,贵妃知道您喜欢这类小雀儿,所以特意留下这只鹦鹉,让我给您送来。”
邬雪燃估计是上次他为了一只麻雀和四皇子打架的事被贵妃知道了,他感觉心里满满的,贵妃其实很关心他,尽管她在嘴上说得很少。
“翠荷姑姑,您帮我和母妃说,我很喜欢这只鹦鹉,谢谢母妃。”
翠荷点了点头,临走前,又对着邬雪燃叮嘱了一句:“娘娘还说,如果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就回椒风殿拿,不要老是麻烦太子殿下。自己住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
邬雪燃点点头,翠荷这才放心地走了。
她走后,邬雪燃把鹦鹉挂在了自己的卧房里,找来负责照顾的小太监,打听了一些养鹦鹉的注意事项,又按照小太监说的喂了些小米。
这只鹦鹉是一只牡丹鹦鹉,但它羽毛的颜色比一般的同品种鹦鹉要淡一些,所以他给这只鹦鹉取名叫“缥缥”,“缥”指月白色、淡青色,他是按照上次给那只麻雀取名的同一个思路来想名字的。他还记得上次取完了名字,他还跑去给太子吹嘘了一番自己取的名字有多好听,现在东宫里却只有他一个人。
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心里莫名也有些空虚。可是他现在心绪复杂,其实也的确不想见任何人。他看着笼子里那只牡丹鹦鹉,明明是初来乍到,却很快适应了新的环境,正低头自顾自地梳理羽毛。
真好啊,或许他也该学习一下缥缥的自在。
邬雪燃就这么托腮看着鹦鹉,眼神渐渐幽暗下来。
傍晚时分,宫人们开始点灯,一盏盏宫灯亮起的时候,太子踏着夜色回到东宫。邬雪燃已经坐在饭桌前,闻声抬头看了他一眼,太子坐下,宫人们开始端菜上来。
饭毕,太子回自己的卧房,邬雪燃走向另一边,也回了他的房间。自从上次他趁太子离宫躲回了自己的卧室后,两人心照不宣地恢复了从前的住法。
然而大概过了一盏茶的功夫,太子的房门被敲响,门口没有传来小太监的通报声。
邬雪燃也不等太子应声,从容地走进了太子的卧房。
天气已经转凉,他一路走过来披了一件厚厚的大氅,进门后,把大氅一脱,搭在了太子的床尾。接着他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抱出了自己睡过的那床被子,往床上一放,脱了鞋袜,上了床。
太子全程静默地看着,脸上神色淡淡的,直到一抹金色划过他的视线。
他伸手握住了邬雪燃的脚踝。邬雪燃今天带上了太子送的金脚链,脚链细细的,挂在他雪白的脚腕上,再加上因为动作而微微颤动红宝石吊坠,显得极为艳丽。
那一日太子送给他这条脚链之后,邬雪燃没有再戴过,但是今天,他一身洁白的里衣,外面披了一件大氅,戴着太子送他的金脚链,自己把自己送进了太子的卧房。
他甚至拥着被子主动上了床。
太子低头,与邬雪燃的视线对上,他的眼神里带着幽暗的打量。邬雪燃没有移开视线,直到太子重新收回了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