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
刘含章又细细打量了邬雪燃:“没事就好。那我也就安心了。”
他的声音轻轻的,邬雪燃想说话,但是刘含章却忽然一笑:“殿下做得对。我是刘家嫡长子,刘妃若是有行动,您疏远我是对的。”
邬雪燃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没疏远你。”
刘含章靠近一步,“没有吗?可是殿下这些天都不和我说话。”
邬雪燃腹诽,这么直接问的吗?刘含章原来性格就这么直率吗?
“殿下若是因刘妃之故心有顾忌,臣可以发誓,臣绝不会背叛殿下。”
刘含章的表情诚恳,语声切切,但邬雪燃一直牢牢低着头,不敢看刘含章。
沉默中忽然一声抽噎。
邬雪燃一惊,终于抬头,刘含章却转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臣失态了。”
邬雪燃呐呐:“真的没有故意疏远你……”
刘含章用手抹了一把眼睛,他俊俏的侧脸有潮湿的水痕,但他开口的声音却还是很冷静:“的确是我做得不够好,连殿下遇险都不知道,更不用说帮上忙。”
邬雪燃有点懵了,他从未见过刘含章这样哭,刘含章的眼泪一向只是用来达成目的的手段,他为了帮邬雪燃获得太傅的同情哭过,为了推卸他们一起出去玩时闯的祸哭过,为了讨得馄饨摊老板娘的欢心换取邬雪燃喜欢的加大馄饨哭过,但他从没有这样,压抑着声音里的难过,站在他面前,却遮挡住自己的脸默默地哭。
刘含章又抹了一把脸,声音里有些颤抖:“殿下不必担心,我不会让殿下为难,我以后会尽量不出现在殿下的面前。”
说罢,他转身便要离去,邬雪燃急得一把拉住他,“你别瞎想,我没那个意思。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不会躲着你了。”
刘含章却退开一步:“殿下不必勉强自己,我不想……连最后的情谊都消磨掉。”
邬雪燃很慌张,他想解释,但是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解释,刘含章却已经整理好自己,除了泛红的眼眶,整个人都重新收敛起来,“殿下,谢谢你。”
接着他伸手轻轻拂开邬雪燃抓着他衣角的手,邬雪燃急了,一股脑地说:“我没骗你,我真的不是疏远你,我也没觉得你会背叛我,寿宴的事……诶呀,总之你不要走,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刘含章摇头:“殿下不必哄我。”
邬雪燃抓住他的手,“是真的,是真的呀。”
刘含章却问他:“那殿下怎么不敢看着我的眼睛?”
邬雪燃于是认真地看过去,刘含章的眼下还带着一点湿润,他乌黑的眼仁比一般人要浓重,看过来的时候,眼睛眨了一下,水润的眼眸便漾了一下,看得人心里一动。这是邬雪燃第一次这么仔细地看刘含章,他也是第一次发现,刘含章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里装满对邬雪燃的赤诚,看得邬雪燃心里一阵阵发痒,刘含章的感情是如此动人,但他莫名回想起那天中午的偷吻。
邬雪燃于是忍不住又有点退缩,眼神也跟着抖了一下。刘含章原本期待的眼神立刻暗淡了下去。邬雪燃很愧疚,着急地解释:“我真的没有觉得你不好。”
邬雪燃郑重地重申:“你是很好很好的。”
刘含章轻轻地问:“殿下说得是真心话吗?”
邬雪燃点头。
刘含章这才被哄好了。离开的时候,他重新拉住邬雪燃的手,语气充满了期待:“那……我好久不曾留宿在宫里和你一起连夜看话本子了,你去了东宫后我连你的房间都没见过,我可以像以前一样留宿一次吗?”
他说话的时候,那双顾盼生姿的眼睛就那么看着邬雪燃,眼睛里还带着一点脆弱,仿佛生怕邬雪燃拒绝,邬雪燃被看得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不忍拒绝他,答应下来后,却忽然惊恐地想起,自己现在睡在太子的房间里。
他立刻想反悔,但是看着眼含微笑的刘含章又说不出反悔的话来,他冷汗都快下来了,在脑海里找了无数的借口,但是怕刘含章以为他嫌弃他,最后终究只能咬咬牙,定下了日子:“我房间有些乱,七日后,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