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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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邬雪燃只好点点头:“好好好,如果你死了,我一定帮你把银子交给那小宫女。”

东福摇了摇头:“这件事自然不必主子你做,只要您表现得不讨厌我,佳儿自然能自己想办法把银子拿到手。”

邬雪燃有些稀奇:“一口一个佳儿,小时候不都是想要把银子留给家人的吗?”

东福低下了头:“我的父母已经卖了我一次,现在也有了弟弟了,我已经不欠他们了。但是佳儿是这几年对我最好的人,我要把所有的银子都留给她。”

邬雪燃又咬了一口糕点:“她是对你最好的人,怎么着,小爷对你不好?”

东福没说话。邬雪燃好气,本来只是随口一说,结果还真沉默给他看,他是这些年亏了他了?

东福有一张清秀的娃娃脸,看人的时候总是很真诚,但是这会儿,他却一直低着头,半晌,东福才瓮声瓮气地说:“主子自然是不同的,如果不是主子,我早就在宫里死了,我欠主子太多,一包银子怎么还得清呢。”

“只好一直欠着了,下辈子,如果主子不嫌弃,东福就还给您继续当奴才。”

邬雪燃嗤笑一声:“这些年口才倒是有长进。算啦,小爷才不会贪你那包银子呢。”

“下去做事吧,别神神叨叨的,已经是我身边最得力的第一贴身小太监了,注意形象。”

东福应了一声,默默退下了。邬雪燃摸了摸下巴,觉得东福有点怪怪的,但是也想不出什么,就放下了。他现在还是和太子睡一间,这些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冬天的天气突然回暖,热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太子也很奇怪,自从那天帮他揉肚子之后,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很自然地睡在他身旁,两人中间几乎没有空隙。

这一下,就更热了,有时候邬雪燃往床内侧躲了躲,太子竟然也跟着往里挪,大概是床睡两个人太窄了吧,太子只是不说,其实也觉得挤。

邬雪燃没办法,只好把自己尽量贴到墙上,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就开始翻来翻去,到处找被窝里凉一点的地方,最后还是太子看不下去,忽然把邬雪燃的被子一掀,然后两个人盖一床被子,这才凉快了好多。

闹腾小半个晚上,邬雪燃睡醒的时候已经是大中午,他迷迷糊糊喊道:“东福,给我倒杯水。”

却是另一个有点眼熟的小太监应声进来倒茶。邬雪燃迷迷糊糊问:“东福呢?”

谁知小太监的反应很大,手里的茶盏抖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殿、殿下,东福他……”

太子近侍叶真走进门来:“六殿下,东福被发现夹带东西进宫,证据确凿,已经认罪,按宫规打死了。”

“什么?!”邬雪燃一惊,“东福死了?”

邬雪燃脸色铁青,要去找太子。

按照往常的习惯,太子此刻应该在读书。进东宫的第一天,太子曾经说过让他不要进书房,他抽背课文、罚抄经典也都是在太子给他分派的西侧小书房里,但邬雪燃此刻已经顾不得了,邬雪燃一把推开试图阻拦他的叶真,闯进了太子的书房。

太子的书房窗户外有一棵红枫树,树叶红漆漆的,边缘开始腐败,今年的冬天天气格外坏,早一日冷得人发抖,晚一日却热得人心里发慌。

邬雪燃冲进书房的时候,太子的面前还有人,应该是某个部院的官吏,见他进来了,就默默退出去了。他走的时候甚至侧身向邬雪燃行了个礼,邬雪燃一口恶气被这人冷静的动作打断了一下,再开口,语调从激怒变成冷然。

“为什么要杀东福?”

邬雪燃没想到自己有一天说话还能这么理智。

太子淡淡地回答:“他夹带东西进宫。”

邬雪燃笑了一声:“难道底下人这点事还能劳您太子殿下过问吗?”

太子不说话了。

邬雪燃眼睁睁看着太子拿起一杯热茶,慢慢地揭开盖子,喝了一口,仿佛他冲进来质问的模样很蠢。

“夹带进宫是重罪。”

太子重复了一遍。

邬雪燃咬牙,“无论如何,也不至于悄无声息立刻打死。”

“到底为什么?我不要听表面的借口。”

太子抬起头,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冷锐和嘲讽,“他夹带东西就是理由。”

邬雪燃握紧拳头:“是吗?证据在哪?什么时候查的?”

太子抬头,要唤人进来拿证据,邬雪燃却再次开口:“还有,为什么特意越过我,我甚至只能在他死后得到一句轻飘飘的通知?”

太子抿了唇:“想要证据就自己去唤人拿来,不想要证据就走。不要在我这发脾气。”

邬雪燃以为自己会嘶吼出声,然而实际上,他开口的声音很嘶哑:“你是因为我杀的他,对吗?”

“他对我托付后事,他告诫我远离你。”

太子笑了:“既然清楚为什么还要问?”说着,他起身走到邬雪燃面前,抬起邬雪燃的下巴,“他告诫你什么?”

“是不是说……我这样对你,是不对的?”太子轻慢地摩挲邬雪燃的脸,“他说得对呐,可惜没有用,你已经落到了我的手上。”

邬雪燃伸手想要拂开太子,但他伸出的手却顿了顿,仿佛有些畏缩,他终于意识到他在太子面前毫无地位,就像一只小宠。

邬雪燃感到了一丝屈辱。

“父皇把你和贵妃分得很开,不是吗?你自己也明白,你在宫中孤立无援,我说一句愿意教养你,你就被送来了东宫。”

邬雪燃终于还是一把抓住了太子的手,恶狠狠地拉开,太子随着他的动作放开他的脸,露出一个无所谓的笑来。

邬雪燃冷冷看着太子,“为什么?”

太子靠近邬雪燃,在他耳边轻轻地吐息,仿佛情人间的秘语:“那天你看到了,不是吗?”

此刻,书房的窗户半开,风中浮动着微微的冷意。

太子的动作是如此接近,但是邬雪燃却从未有一刻,觉得他如此遥远。

他仿佛重新回到了那一天,他偶然闯进花丛,花丛里的人是如此妖艳,却又如此疏远。他抬起的眼眸轻轻经过他,淡漠到没有留下一点影子。

太子。

邬雪燃怒不可遏地抓住太子的领子:“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那一眼吗?

东福是因为那一眼丧命?或者是因为那一句话?没有什么区别。他甚至不需要去思考太子是如何得知东福与他说话的细节,也不需要知道太子对此的态度。

因为他在他面前,如此不值一哂。

太子如高高的月,俯瞰着挣扎的人。他微微笑了:“就因为这。”

他忽然迅疾地一把勒住邬雪燃的脖颈,他纤细的脖颈弯成一道匍匐的杨柳枝,紧紧缠缚住邬雪燃,他仔仔细细看了邬雪燃一眼,在他因为愤怒而闪耀的眼神中,一口叼住了邬雪燃的唇瓣。

邬雪燃呜咽一声,不敢置信地想要推开太子。太子却细细密密地亲吻着,甚至一口咬下,在邬雪燃因为吃痛而松开的缝隙,侵占进去,深深地吞下邬雪燃的呼吸。

邬雪燃用力地咬了太子的舌尖,血腥味漫开,太子的动作一顿,接着,更加迅猛的索求和浓重的欲望铺天盖地朝邬雪燃压过来。

邬雪燃几乎要被揉进太子的怀抱。

太子身上的异香再次出现,包裹住邬雪燃,缠住他,勒紧他,让他无法挣脱。摩挲,掠夺,他滚烫的体温顺着身体的弧度不断侵染过来。

直到太子的手探进邬雪燃的衣领。

邬雪燃的腰带松开了。

邬雪燃慌乱地眨了眨眼睛,落下一滴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泪来,他颤抖的一声泣音被太子浓重的呼吸声盖住,但太子却忽然不动了。

他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很冷,很淡,他甚至缓慢地扣上了邬雪燃的衣襟。

“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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