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学校,落箫沐走下公交,阳光洒满校园,头上的几片绿叶被照的通透发亮,印进她若海的眼底,泛起一丝涟漪,耳边呼着闷热的风,各种喧闹声收集到夏天的盒子里。
突然,一只白皙的手搭上了她肩头,落箫沐转头,一看就对上了崆灼溪的笑脸。
见笑时,眸间苦海漾成清澈溪流,阳光洒在崆灼溪身上,格外耀眼她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有吃完的包子,懒洋洋的说了一声:“早呀~”
两人对视一瞬,落箫沐微微弯下头,抿了一下不自觉泛起的笑。
“哎呀!落美女笑啦!”崆灼溪心里泛起一丝怪异的满足感,“哦,对了,昨天晚上玩那么晚,你作业写完没有呀。”
两人时不时聊一下,崆灼溪微微晃着身子,手臂轻轻碰在一起,不知觉间已经到了高二的楼层。
两人相隔一班,落箫沐在一班,崆灼溪在三班,快到早读时间了,不可免的会分别,落箫沐刚转身走向自己的班级,就感觉到身后有人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等一下,你头发没有扎哎,这样应该会被老师骂的。”
落箫沐本想说,他们班老师向来温和,这类不影响学习的小事根本不会多管。可话还没出口,崆灼溪已经从书包里翻出备用发圈递了过来,她便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崆灼溪拿起淡蓝色发圈,白皙指节抓了几下落箫沐乌黑的头发,轻轻梳顺,落箫沐打了个颤,手指撑开发圈,再用另一只手拢起来的头发上一圈一圈扎,好像很认真。
“好啦。”崆灼溪放下手,欣赏了一下自己的杰作,耳边已经响起了朗读声“回班吧!晚上我在一班门口等你~”
“好”落箫沐起身,黑色马尾在晨光下随着她大步迈向班级摆动,像一条黄黑锦鲤摆动着尾巴。
语文早读,落箫沐从抽屉里抽出课本,封面上大大的写着“装货”“扫把星”几个字,几乎占满了整个封面。她咬着下唇,沉默许久,才缓缓吐出一口压抑的气。
不过是暑假里,一时心软,给了那个衣衫破旧、右脸红肿、蜷在冰冷石砖上的孩子五百块钱。
开学返校后,关于她的谣言却铺天盖地,当初那些零星的反对声早已被淹没。她独自背负着这些流言,熬过了整整一个学期。直到后来,曾经站在她这边的朋友,也悄悄递来纸条:你帮了不该帮的人。
妈妈,你不是告诉我,善良的人,终会遇见阳光,得到回报吗?
我从不奢求什么回报。
可我始终没有等到那束光,连仅存的一点勇气,都被一点点抽干了。
这一切,真的是我该承受的吗?
不知不觉,早读已经下课。她勉强翻了几页课本,昨天中午抽空预习过,内容大致已经掌握。
忽然,有人轻轻唤她的名字。
落箫沐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崆灼溪渐渐清晰的面容。
少女立在晨光里,在她泛红模糊的视线中,像一束耀眼的光。
“你眼睛怎么红了?出什么事了吗?”崆灼溪快步走到她身边,语气不自觉放软,“深呼吸,慢慢说,好不好?”她又轻声问了一遍,温柔得像一团绵软的云,明明知道她大概率不会开口。
“没事,大概……最近太累了。”
崆灼溪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好,有事一定要告诉我。我也许不能马上帮你解决,但你不用一个人扛着。记住,有我在。”
上课铃响了。落箫沐趴在课桌上,窗边的风掀起窗帘,一束阳光恰好落在她的衣角。她在心里轻轻想:我的眼睛,好像终于抓住了一束光。
一束足以穿透无边苦海的光。
……
放学时分,行人依旧熙熙攘攘,蝉鸣悠长。余城一中的黑白校服,像一片片黑白相间的云,散落在水泥道上。
崆灼溪见教室里只剩落箫沐一人,便走了进去。
她靠近时,落箫沐正收拾课本,一本书不慎被碰落在地。落箫沐刚弯腰,崆灼溪已经抢先拾起。合上书的瞬间,她瞥见了封面——字迹虽被橡皮反复擦过,痕迹却依旧深刻,那些侮辱性的字眼,依稀可辨。
她本可以直接追问,却只是平静地将书递还给落箫沐。
“谢谢。”落箫沐盯着桌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崆灼溪望着她紧绷的肩膀,语气轻松如常:“捡本书而已,不用客气。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我有点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