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已然不早,两人道过别,分头漫步走回去。
此时已经过了九时,漫天星光洒在黑幕上,连着一缕细云,被轻风摇过,下过雨,空气湿润,绿叶轻轻摇曳,月光笼罩着小路,落箫沐拉上卫衣帽子,嫣红嘴角已不自觉地轻轻勾起。
回不了家,她就找到平常去的小旅馆,叫醒门口的老板,老板还有些蒙,见到面前有人吓了一跳,粤语脱口而出:“你……你是来做什么的?”
落箫沐拿起手机,刷到付款页面,轻声回了她一句:“是我,我来住一晚,还是一百吗?”
“哦……哦对,钥匙给你。”
落箫沐付完款,接过了那把钥匙,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了看上面的数字,慢慢走上楼梯,拉着门把手推开二楼的门,一打开,她就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尖叫声和柜子倒地声,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砰!”
二楼的住户有些开了门,但都只敢探出头,有些拿出手机准备报警。
落箫沐又听到一声尖叫,女人的叫声已经虚弱,甚至能听到些许小孩啜泣声,她原本也想报警,但指尖似乎还残存着一丝崆灼溪指尖的温度,给了她“不能不管”的勇气,跑向发出声音的那个房间,抬脚踹上了门。
“啪!”老旧的木门禁不住踹,晃了几下,就吱呀吱呀往一旁倒去。
男人一身酒气,正扬起拳头往女人泛着青紫的脸上又砸一拳,一旁的小男孩的嘴角泛着血丝,害怕地蜷缩在墙角,发着抖。听到门开的声音,男人抬头视线望向门口:“他妈的多管闲事!”话音未落,后背就被踩了一脚,这一脚踩得极重,他立刻痛得倒地呻吟。
落箫沐扶起女人,递给了她一包湿纸巾:“擦擦吧。”
“谢谢你。”女人的声音还有些颤抖,眼里还仿佛藏着无尽的恐惧,抖得连湿纸巾都捏不稳。落箫沐干脆抽了几张,细细帮她擦去脸颊的血污,又转头看向墙角的小男孩,弯腰时放轻了动作,将他往身后带了带,冷着脸看向地上还在骂骂咧咧的男人,脚下又轻轻碾了碾他的后背,男人痛得闷哼一声,不敢再作声。周遭住户还在探头观望,有人小声议论,有人早已拨通了报警电话,只等着民警赶来。
没几分钟,尖锐的警笛声划破深夜的宁静,由远及近停在旅馆楼下。
几名民警快步上楼,看到屋内狼藉景象和女人孩子身上的伤,当即上前控制住还想挣扎的男人,反手给他戴上手铐,厉声呵斥着将人押到一旁。随后民警仔细查看现场,拍照取证,又挨个向在场的人问话做笔录。
落箫沐站在一旁,语气平静地讲清事情始末,从听到尖叫到踹门救人,没有半分添减。民警听完,又叮嘱女人后续去做伤情鉴定,留下落箫沐的联系方式以备后续核查,见她只是热心相助并无牵连,便让她先自行离开。
此时已经过了午夜十二点,夜深得厉害,二楼那间屋子还围着不少人,哭喊声、民警的劝导声混在一起,吵得人心烦。
落箫沐攥着那把还没焐热的旅馆钥匙,没了半点回去休息的心思,转身就下了楼。
刚走出旅馆大门,雨后的夜风便扑面而来,带着草木与泥土的湿润气息,吹得她脖颈一凉,拉了拉卫衣帽子裹紧些。街上空荡荡的,连过往的车辆稀稀疏疏的,只有沿街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一路跟着她往前晃。
她漫无目的地走了十几分钟,才瞧见街角处一家早餐店还亮着暖灯,玻璃门上蒙着层薄薄的雾气。落箫沐推门进去,叮铃的风铃声响起,老板是个头发花白的大爷,正坐在柜台后算账,见有人进来,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和善:“姑娘,这么早?要吃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