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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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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缘发出几声低笑,将手里最后一个带了络子的鸡蛋挂在鸿姝的脖子上,毫不在意道:“这是端午的习俗,这些孩子都是我做的布娃娃所化,你再折腾也没用。”

说着,他咳嗽几声,吐出一滩血块来。

“你这是又玩什么花样。”鸿姝往后退开几步。

“我病了。”牧缘揩去嘴角的血迹。

“病了好,病了好,病了也不要忘了每日给我放血。”鸿姝跳将过来,绕着圈打量着牧缘。

牧缘站起身来紧紧抱住鸿姝,一口血喷到鸿姝的脸上,笑道:“是真病,没有骗你。”

“啊,啊,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你这个癫子。”流光崩溃道。

“脏了就换新的,男人给女人买好看的衣服,不是天经地义。我还不至于在这点上穷了你。”牧缘趴到鸿姝背上,无力道:“背我回去,不然我就不把你的乌鸦爪子变回来。”

鸿姝将牧缘掀在地上,踢了两脚,走开,又折回来,拉着他的一只手臂把他拖了回去。

到了天黑,总算回到富贵的宅子里,鸿姝把牧缘扔到地上,鞋子也不脱径直占了他的床铺呼呼大睡。

牧缘嗤笑一声,“没心没肺。”摇摇晃晃挣扎起来将多宝架上的琉璃瓶打碎,吞了药丸入定。

鸿姝悄悄的转过身观察他的动静却撑不住睡着了。夜里起来喝水时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个趔趄,迷迷糊糊看见了牧缘的脑袋变成了一个狐狸头。

“啊——”牧缘抬起狐狸头,认命地把昏倒的女人扛到床上。

早上醒来,鸿姝又有了新想法,她悄悄地拿了剪刀把狐狸毛剪下一大撮,做了一个狐狸毛混合鸡毛的毽子,故意在病恹恹的牧缘踢来踢去。

她是真心想他一怒之下把她赶出这个鬼地方。

牧缘勾了勾手指,她防备地走过去,他瘪了嘴角,捂着鼻子一路拉着她站在有着皂角树的溪流下,那皂荚已经成熟,有的枝条已经垂到了水里,牧缘娴熟地摘了一大堆,用石头锤烂,嫌弃道:“躺下,你头发上一股鸡屎味,是不是被它们欺负了,不洗干净,今晚你就在溪流里躺着。”

有人服侍还不好,这头发虽然是画中仕女赋予自己的,但是第一次被人轻轻按摩着头皮,手指穿过湿漉漉的发,揉出泡沫,鸿姝好像一个好奇的小孩把泡沫揉在手里放到水里,再揉到手里,再放在水里。她没看见头顶那双眼里一直闪烁的的光。牧缘揉了揉蹲麻的脚,嘱咐道 :“这几天,记得要离我远远的,我的发情期快到了。”

鸿姝一直记恨牧缘说她身上的味道,脑子里神游天外,盘算怎么复仇回来,并没有听见他的话。

头发一被他用帕子绞了水汽,鸿姝就车轱辘地去后院里乱转,总算遂了心愿报了仇,捉了一只活鸡,绑了翅膀和双脚,故意凑到牧缘的嘴边,逼迫道:“病了是吧,既然病了,就该补补,既然变成狐狸,就该吃鸡,给我吃。”

牧缘的气息陡然变化,就这鸿姝的手一口咬断鸡的脖子,吐出嘴里的鸡毛,眼里发出兽性的光,鸿姝突然感觉到一股危险,一溜烟地跑出去道,“不要生气,我只是不会杀鸡,我给你做叫花鸡。”

第一顿是叫花鸡,第二顿则是清蒸鱼,鸿姝好不容易用网兜网起来的鱼,她再也不敢叫牧缘杀鱼,自己试了试,发觉也没那么难。

每条鱼尾巴都整整齐齐地贴到墙上,她想阿兄了,想回家了。她感觉牧缘的野性越来越强,越来越不受控制。自己的手已经恢复好了,渴血的症状也越来越浅,看来牧缘的法力在削弱,也许自己可以等待机会逃出去。

三天后夜里,鸿姝发现牧缘的神智越来越混乱,她不敢进房间,他却嗅着气味,在花园的山洞里找到了躲藏的她。她没逃过他的疯狂,他们在彼此撕打中发生了关系,遍体鳞伤,她听到他嘴里呼喊着另一个人的名字:“王后,山海国到了。”

鸿姝再也承受不住委屈,泪水汹涌而下,她不管了,她也要发疯,创死这混乱无序的一切,她忍着颤抖和瑟缩将匕首刺进牧缘的身体,抢出瓷瓶,一把火烧了宅子,却在转角的墙上看到一副年代久远的画,画上的人跟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她卷起画,伫立了良久,认命般返回去将已经变成狐狸的牧缘提溜在手里。原来她跟牧缘一样,都是一样的贱。

画中画的世界一点点的退去,只留下满地的荒石滩。她迎风流着泪,萧瑟的山色浸满了心头的凄凉。

一个像寿星一样的老头拄着桃木拐杖飞奔而来,口里急呼道:“王后,等等我,放下国主。”

“你认错了,我不是你们口中的王后。”鸿姝转过身,将狐狸扔到地上,呆呆地蹲在地上。

“怎么可能,国主从小时候就一直期待自己未来的王后是什么模样,他成年的那年,就动用了禁术看到了自己王后未来的样子,画了下来,后来就诏令大家一直筹备大婚用的东西。可是不久,他就被他的王叔夺了权,被囚禁在画中画的世界,一千年了,他的王叔都已经死去,他却不能离开那里,也等不到他的王后,如今,他的夙愿终于得偿了,老臣怎么不替他高兴。”他抱起了地上的狐狸,递给鸿姝。

鸿姝显然是难以接受,她没有伸出手。

“我们的国叫山海国,我本应该随国主一起被关到画中画,后来他叫我逃走,让我带着地理图走,地理图是通往山海国的通道,本应在他的体内助他提升功力,他说,他怕以后缘分到了,他的王后要去山海国,万一遇到他的坏王叔就不好了,叫我拿着地理图,把守着道路,万一遇到王后,就把她送回家,那时候,他才二十岁,如今沧海桑田,地理图离开他太久,失了灵性,我们都回不去山海国了。他离开山海国的地气太久,身上的气散得很快,必须要找到办法回去。”

“那你还啰嗦什么,把那什么地理图拿出来给我,他被我刺了一刀,已经没多少命了。还有,你怎么来得这么及时。”

“一千年发生了很多事,老臣到处流浪,做过大厨、马夫…,近几十年在百晓堂做杀手,交换的条件便是关注这里的动静,有堂口的小子扮作打猎的一直驻扎在附近,这里一直是荒山,前阵子有个姑娘和天师城天师来过这里,所以我得到情报便赶了来。地理图我一直带着身上,马上给,王后啊,你一定要救救国主。”说着他的手伸出一只触手来,从触手管割出一条缝,取出地理图。

鸿姝觉得这一天悲喜交迭,冲击巨大,她一手提过狐狸的身体,措辞道:“我会把他暂时放在地理图里蕴养身体,我最终是要回到阿兄身边去的,这副身体终究是假的,到时候一切都会回归原点。对了,我很好奇,你的本体是什么。”

“我是寿星章鱼,以前,我在酒楼里做大厨的时候,砍下自己的触手做了秘制调料,放在菜里可鲜了,那时候客人也多,后来,我又将自己的触手拿出来卖,他们也喜欢得紧,只是,我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总要变换样子,活得倒比国主清醒自由。”

“也许吧,他在画中画中是有点疯的。”鸿姝赞同道。

“既如此,老臣与王后别过,我与百晓堂的契约尚未完成。”

鸿姝挥了挥手,并不在意,了无生气道:“你去吧。”

“其实,我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许,自己这段日子也随着牧缘一起疯了。”鸿姝默默地徒劳哀叹,走上回程的路。

不过,待到牧缘伤好的差不多,她就打劫了地理图,转头就把这只白毛狐狸卖给了一个富家小姐换了盘缠,至于后来的事,便是这这狐狸偷偷跑回来死缠烂打,诓骗她的故事,不讲也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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