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姝的魂体寄存在莲花簪里,一阵晃荡,她醒来发现自己换了地方,头顶是雕花楠木,身下是软和的绸被,就连自己这衣服也跟流云似的,摸在手里滑滑的,床边没有妆台,倒是有一个连通屋顶的书架,两盆兰草开得正好。
一个精致圆脸,黄衫纱帽的少年端着热水盆,悄悄关上门,一把摘过帽子,露出头顶两个饱满圆髻,背后的璎珞随着他的步伐叮叮铛铛作响,好像道观里的仙童。只不过他的脸色过于苍白了些。
他见流光醒来,殷勤地将她扶起,小声问道:“你醒了,用些热水敷脸,可要用些早食。”
鸿姝打开他的手,一脸戒备道:“这是哪里,我怎么到了这儿。”
少年心虚道:“是我把你捡回了家。”
“我的身体怎么回事。”鸿姝摸了摸自己异常的身体。
“我捡来你半天后,你的身体就变虚了,我做了一个青瓷仕女瓶引魂,养了你两日才把你移到床上。”少年悄悄地打量着鸿姝的脸色。
“我要寻我阿兄,”鸿姝挣扎着就要离开。
那少年急了,一把从背后抱住鸿姝的腰:“我不要你走,留下来陪我。”
“荒唐,登徒子快放开我。别逼我动手。”那少年吹了一口气,鸿姝的话语隐没,他接住软倒的身子,从腰下取下仕女瓶,将其禁锢在仕女彩釉画里。
鸿姝最初不以为意,她就觉得自己从小也是学了许多术法,待少年熟睡,自有逃开的法子。
可试了很久,都像鬼打墙一样,没有一丝头绪,那少年却在灯下,笑意盈盈地看着自己表演戏法,鸿姝心里的怒气达到了峰值。
她眼珠转了转,决定以退为进,商量道:“我答应你,留下来陪你。”
那少年露出得逞的笑容,坏坏道:“明天再说,我现在要服药入定。”
说着解下瓶子,用绸布盖了几层,把鸿姝的声音隔绝在外。
鸿姝睁着一晚上的怒眼,等到了那少年的脚步声,听他洗漱,慢悠悠地揭开绸布。
“真的想好了。不改了。”少年翻了翻白眼道。
鸿姝点点头:“真的,骗你是乌鸦。”
少年拿起针,池了自己的手指,点在仕女额心,鸿姝只感觉自己的额头发烫,少年欣赏起自己的杰作,“不错,观音痣,芙蓉面,这是我牧缘的血,你可记住了,违背誓言就会有惩罚。”
“现在你可以提出你的要求,记住,只有一个。想好了再说。”牧缘说道。
“我要你听我的话。”鸿姝想了想说。
“没问题。”牧缘摊开手,表示没关系。
“现在,放我出去。”鸿姝提出第一个要求。
牧缘没有回答,食指叩叩瓶身,鸿姝就被一阵力量送到地上,连身体都恢复了原状。
“啪,啪,”接连两个耳光打在牧缘脸上,不管背后的狂风暴雨。鸿姝提着一口气往门口跑去,牧缘也没有阻拦,过了一会儿,鸿姝气冲冲回来,遮掩着已经变成乌鸦爪子的右手。
牧缘慵懒地坐在椅子上,用手摸着脸上的红痕,笑道:“怎么回来了,唉,说谎的人可是这个下场。”
鸿姝发怒道:“你这个疯子,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只要你待在我身边,我在这画中画已经待了太久太久,好久没有人进来了。我们俩交换的条件是平等的。”
流光琢磨着话语,发布指令道:“你给我跪下。”
牧缘依言跪下,饶有兴趣道:“我喜欢你欺负我的感觉。”
流光生气地走上前去,一脚踢开他:“无耻。”
牧缘上前抱住流光,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放到他的矮凳上,将手腕隔开一道口子,放了半碗的血,递给鸿姝道:“喝吧,你难道没有感受到自从你接受了我的血之后,这种渴血症状越来越明显,还是说你在忍耐。”
鸿姝拽着牧缘的头发,扯下来一大撮,然后像似耗尽所有力气,将玉碗里的血一饮而尽,命令道:“再多来几碗,最好把你放成几具干尸。”
“你愿意喝就好。”牧缘一副无所谓不受威胁的态度。
绿柳垂风的河岸,鸿姝靠在船头晒着太阳,吩咐道:“我要钓鱼,鱼饵要用新鲜的荔枝抹上虾泥,你亲自去弄。”
牧缘走出船舱,欣然道:“我对画中的世界很熟悉,你的命令为难不了我。”
待他取来东西,鸿姝却发脾气道:“我不想钓了,把东西扔进湖里,我要继续晒太阳。”
牧缘没有不听的,痛快地扔了东西砸出一个硕大的水花。
少顷,只见他下了船,提了篮子,蹲在几个玩草的孩子的面前,给孩子发鸡蛋。
鸿姝走过去,一脚踢翻他的篮子,那些孩子哇哇的哭成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