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明白!”
车队启程,浩浩荡荡,向武昌方向驶去。李原骑马走在最前,赵甲等十人紧随其后。
官道两旁,麦子早已抽穗,丰收在望。可李原没心思看,他心中念头急转,想的是刘进忠、海东青,以及京城的那些魑魅魍魉。
正行间,前方忽然出现一队人马,拦在官道中央。
约百余人,皆黑衣蒙面,手持弓弩。为首一人独臂,脸上有道疤,正是海东青癸字部副首领,癸二。
“李阉竖,”癸二冷笑,“等你多时了。”
李原勒马,目光扫过对方阵势。百余人,分三排。前排持盾,中排持弩,后排持刀。阵型严整,显是训练有素。
“海东青癸字部,”李原缓缓道,“你们主子给了多少银子,让你们这般卖命?”
“银子?”癸二笑了,“李原,你太小看我们了。海东青做事,不为银子,为……公道。”
“公道?”李原挑眉,“你们走私鸦片、勾结藩王、刺杀朝廷命官,也配谈公道?”
“成王败寇,哪有什么公道不公道。”癸二一挥手,“放箭!”
前排盾手蹲下,中排弩手齐射!箭如飞蝗,罩向李原及车队!
李原却动也不动,在箭矢及体的刹那,周身罡气勃发,淡青色气芒如钟罩般将周身护住!更有一道气墙向前推出,将射向车队的箭矢尽数震飞!
“先天罡气?!”癸二骇然。
“现在知道,晚了。”李原一步踏出马鞍,身形如电般射向癸二!
癸二急退,同时厉喝:“结阵!结癸杀阵!”
百人迅速移位,结成十个癸杀阵。这阵法李原从未见过,想来是癸字部的杀手锏。眼前这十个阵,比之他曾经见过数次的三才阵,显然训练更精,配合更熟。
十个阵同时发动,刀光如轮,罡气纵横,将李原困在核心。
李原凝神观阵。
十个癸杀阵,四十个方位,刀光层层叠叠,水泼不进。可在他眼中,这阵法仍有破绽,如同三才阵,在阵势转动时,总有那么一瞬,阵眼会暴露。
就是此刻!
李原足尖一点,身形如箭般射向其中一个不起眼的黑衣人所在阵眼!右手并指如戟,一指点出!
指风如电,直取其咽喉!
癸二骇然,急挥刀格挡,想要护住在阵眼的手下。可李原这一指快如鬼魅,指风过处,长刀应声而断!指势不减,直点其咽喉!
“噗——” 血光迸现,黑衣人咽喉洞穿,仰面倒地。而癸二眉心也出现一点红,献血涌出。
癸杀阵破!余者骇然。
李原立于尸山血海中,朗声道:“阵法已破!首恶已诛,胁从不问!放下兵刃投降者者,免死!”
话音落,百人面面相觑,却无一人投降。他们中,甚至还有人大喊:“杀了这阉人!替副首领报仇!”
李原微微摇头,不再留手。只见他身形如电,在人群中穿梭。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地上全是尸首,癸字部再无一人存活。
他身后押送粮草的官兵,无不大惊失色。
李原收手,望向车队,粮车无恙,兵士无恙。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正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长啸。
李原瞳孔骤缩,是刘进忠!那断指的老太监竟敢现身!他缓缓提气,周身罡气再涨。
李原立在官道中央,望着远处那声长啸传来的方向。马蹄声渐近,有十数骑。当先一人青衣短打,左手缺了小指,正是刘进忠。他身后跟着十余名黑衣蒙面人,皆腰佩长刀,杀气腾腾。
车队已停,周大勇率五百兵士围成圆阵,将粮车护在核心。赵甲等十人按刀立于李原身后,面色凝重。
刘进忠在十丈外勒马,目光扫过满地尸首,又落在李原身上,微微一笑:“李长史好身手。”
“刘公公好胆量。”李原缓缓道,“断了一指留下一命,居然还敢来。”
“断了指保了命,只能说明咱家有运道。”刘进忠翻身下马,缓步上前,“李长史,咱家今日来,不动武,只想与你……谈笔买卖。”
“买卖?”李原挑眉,“刘公公要与咱家谈买卖?”
“正是。”刘进忠在五步外站定,目光落在李原肩头,那里衣袍染血,是方才与癸二交手时旧伤迸裂所致,“李长史伤得不轻,再战下去,怕是要落下病根。不如听咱家一言,你一个人留下三万石粮,咱家放你过去。往后湖广之事,井水不犯河水。”
李原失声哑笑,道:“刘公公,你可知这三万石粮,是救武昌十万百姓性命的?”
“知道。”刘进忠点头,“可百姓的命是命,咱家的命也是命。曹公倒了,魏公死了,司礼监那些老兄弟,一个个都没了。咱家若再不挣条活路,往后谁还认得刘进忠这三个字?”
“所以你要劫粮?”李原缓缓道,“劫了粮,卖给谁?庆王府?英国公?还是……宫里哪位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