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多做一份，评委允许每人做多份吗？”

Joker在远处听见了，扭头看过来：“不允许。每人只能做一份。”

“那她的怎么办？”

Joker歪着头，想了想：“你可以帮她做，但得分算她的，而且你的得分会和她平均——也就是说，如果她得分低，你的分也会被拉低。”

温梵森问江琐予：“你想活吗？”

江琐予点头：“那就我来做。拉低就拉低。”

她把两份食材一起处理。

旁边林婉看着，眼神复杂：“你……对她真好。”

“不是好。是投资。她活着有用。”

林婉笑了：“你说话真直接。”

“没必要绕弯子。”

第三轮评分。

温梵森的菜——准确说是两份菜——端上去。

毒舌美食家先尝了江琐予那份，皱眉：“一般。6分。”再尝温梵森那份，眼睛又亮了：“还是你的好。8分。”

老太太给了江琐予5分，温梵森7分。

小孩给了江琐予4分，温梵森6分。

狗舔了江琐予那份，摇摇尾巴——5分。舔了温梵森那份，舔干净了——10分。

Joker举起牌子：“江琐予，我给5分。温梵森，我给8分。”

平均分：

江琐予：6+5+4+5+5=25，平均5分。

温梵森：8+7+6+10+8=39，平均7.8分。

温景酌得了6.5，宋祀烬6.8。

最低分是谁？一个NPC，得了3.2分。

她是个中年女人，穿着朴素，看着就像普通家庭主妇。她跪下来，哭喊着求饶。

但没用，脚下裂开，她掉了下去。

【第三轮淘汰者：王秀芬。罪业：长期虐待养女，致其自杀；为了骗取保险金，纵火烧死自己瘫痪的丈夫。】

【现已成为下一轮的主料。祝各位用餐愉快。】

温梵森看着那个黑洞慢慢合上，心里没什么波澜。

在这地方待久了，人命真的会变得……轻。

第四轮开始前，Joker又宣布了新题目：“第四轮：主料菜。主料是——王秀芬。”

这次去厨房拿食材的人，表情更麻木了。

习惯了。

人肉，也就是肉。

温梵森端着盘子回来，开始处理。

这次她不想红烧了，她想做点不一样的。

因为第五轮就是最后一轮，最后一轮的题目，还不知道是什么。

但她猜，肯定和“人”有关。

旁边温景酌凑过来：“你在做什么？”

“水煮肉片。”

“水煮……这名字挺应景。”

“闭嘴。”

温景酌笑着走了。

第四轮评分。

温梵森的菜得了7.9分。

温景酌6.8，宋祀烬7.0，江琐予……5.2。

最低分是个林家人，得了2.5分。他掉下去的时候，还在喊：“我是被冤枉的！我没罪！”

Joker看着他的背影，摇摇头：“有没有罪，不是你说了算。”

【第四轮淘汰者：林三炮。罪业：和自己的亲妹妹搞骨科，还把妹妹杀了埋在后院，对外说妹妹失踪了；为了继承家产，伪造遗嘱把亲爹气死；把亲妈推进河里，因为妈说他‘畜生不如’。】

【现已成为下一轮的主料。祝各位用餐愉快。】

“这林家真是……伦理剧都不敢这么拍。”

“可以拍八百集。”

---

第五轮开始前，还剩多少人？

温梵森算了一下：40人，每轮淘汰1人，四轮淘汰4人，还剩36人。但不对，第一轮淘汰1人，第二轮淘汰1人，第三轮淘汰1人，第四轮淘汰1人，总共4人。

怎么还剩这么多？大厅里明明还有三十几个人。

Joker看出她的疑惑，笑着解释：“每轮淘汰1人，但‘主料’是上一轮淘汰的人。所以每轮的人数变化是：40→39→38→37→36。现在是第五轮，还有36人。”

36人。

最后一轮。

题目会是什么？

Joker举起小手杖：“第五轮，最后一轮。题目是——”

“自选菜。”

“自选？”有人问。

“对。自选食材，自选做法，自由发挥。”Joker笑，“但有个小条件——”

它指了指大厅四周的墙，墙上突然出现无数个洞。

洞里，伸出一只只手，人手。

苍白的手，干枯的手，新鲜的手，腐烂的手。每只手里，都拿着一块肉。

“这些，是前四轮淘汰者的肉。林大业，林二狗，王秀芬，林三炮。每人身上取下的，足够你们做一道菜。”

“你们可以选择用他们的肉，也可以选择用自己的——当然，用自己的话，得先割下来。还有第三个选项。用别人的肉。但别人的肉，需要‘交换’。”

“怎么交换？”林婉问。

Joker看向她，笑容更灿烂了：“很简单。你指定一个人，和他/她‘交换’一块肉。你割他/她一块，他/她割你一块。公平。”

公平个鬼。

温梵森快速计算，用淘汰者的肉，最安全，但可能味道不好——那些肉放了几天了，新鲜度存疑。

用自己的肉，最疼，但新鲜——不过谁会割自己？用别人的肉，需要交换，而且得对方同意——但如果对方不同意，可以强制吗？

“强制也可以。”Joker仿佛听见她的心声，“只要你有办法让他/她‘自愿’。比如，用筹码交换，用命威胁，用……任何手段。”

明白了，最后一轮，是人性大考验。

温梵森看向林婉，林婉也在看她。

两人对视三秒，同时移开视线。

温景酌走过来，压低声音：“怎么说？用谁的肉？”

“用淘汰者的，最安全。”

“但他们放了好几天了，会不会变质？”

“变质也比割自己的肉强。”

宋祀烬点头同意。江琐予拼命点头。

四人走向墙边，各自选了一块肉。

温梵森选了林大业的——那个穿睡衣的大叔，肉看起来还行，不太新鲜，但也不臭。回到灶台，开始处理。

这次她做的是红烧肉，最后一次，要稳。

旁边，林家人开始骚动。有人选择用淘汰者的肉，有人选择交换，还有人……真的在割自己的肉。一个年轻男人，拿着刀，犹豫了半天，最后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刀。

血涌出来，他咬着牙，切下一小块肉。

然后他晕过去了。

Joker在旁边看着，啧啧摇头：“勇气可嘉，但智商感人。你不会先打麻药吗？”

没人理它。

评分开始。

最后一个，温梵森的菜端上去。

毒舌美食家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这是我今晚吃过最好的菜。9分。”

老太太打了8分。

小孩打了7分。

狗舔干净了，10分。

Joker举起牌子：“我打9分。”

平均分：9+8+7+10+9=43，除以5，8.6分。

全场最高，温梵森赢了。

她看着那个分数，没什么表情。

其他三个人也过了——温景酌7.2，宋祀烬7.5，江琐予……6.1。

最低分是谁？一个林家人，得了3.1分。

他跪下来，哭喊着求饶。

没用，脚下裂开，他掉了下去。

【第五轮淘汰者：林老七。罪业：为了赖账，把自己亲爹的骨灰盒砸了，说骨灰盒里有值钱的东西；把自己的亲儿子卖给人贩子，因为儿子太能吃了养不起；把自己的亲妈活埋，因为妈说他不孝。】

【现已成为……哦，这是最后一轮，没有下一轮了。那就直接魂飞魄散吧。祝各位……再见。】

大厅里响起一阵欢呼——不是庆祝他死，是庆祝自己活。36人，最后活下来的，就是得分最高的那些。但温梵森注意到，Joker没说“赢家通吃”，也没说奖励。

她正想着，面前突然浮现出一张纸：

【副本：金宴评分表】

【状态：已完成】

【评价：完美】

【奖励结算：】

【温梵森：最终得分8.6分（全场第一），罪业货币+2000，总资产：6270】

【宋祀烬：最终得分7.5分，罪业货币+1000，总资产：2980】

【温景酌：最终得分7.2分，罪业货币+900，总资产：2500】

【江琐予：最终得分6.1分，罪业货币+600，总资产：1550】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恭喜您成为本场‘金宴’的优胜者。作为奖励，您将获得一次‘提问’机会——可以向系统提问任何问题，系统将如实回答。

温梵森盯着那行字。

提问机会，任何问题。

她想了三秒，开口：“这个轮回，到底是谁创造的？”

纸上的字变了。

【……】

沉默。然后，纸上的字开始重新浮现：【创造者：未知。但创造者的‘代理人’，就在你们中间。

就在他们中间？

温梵森看向其他三人。

温景酌耸肩：“不是我。”

宋祀烬推眼镜：“也不是我。”

江琐予拼命摇头。

不是他们，那是谁？她转头，看向大厅里其他人。

林婉在看她，眼神复杂。

其他林家人，有的在庆祝，有的在哭，有的在发呆。

还有……角落里，站着一个穿睡衣的大叔。不对，穿睡衣的不是已经死了吗？

温梵森定睛一看，是另一个穿睡衣的。五十来岁，秃顶，挺着啤酒肚，穿着和之前那个林大业一模一样的条纹睡衣，正靠在墙边，悠闲地剔牙。他注意到温梵森的视线，咧嘴笑了笑，露出两颗金牙。

和林大业一模一样的两颗金牙。

温梵森心里咯噔一下。

“那个人……”她指向角落，“他是谁？”

林婉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脸色变了变：“那是……林大富。林大业的双胞胎哥哥。”

“双胞胎？”

“对。”林婉压低声音，“林大业和林大富是双胞胎，长得一模一样，连金牙都是同款。林大业死了，林大富还活着。”

温梵森盯着那个穿睡衣的男人，他在笑，笑得和林大业一模一样。

然后他慢慢走过来，走到温梵森面前。

“温小姐？”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痰音，“我是林大富。林大业的哥哥。”

温梵森看着他，没说话。

林大富继续笑：“我弟弟死得挺惨，是吧？被你们吃了。”

“……”温景酌插话，“他是被淘汰的，关我们什么事？”

“我没说关你们事。”林大富摆摆手，“我只是来打个招呼。顺便……”

他凑近温梵森，压低声音：“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林大富的笑容更大了：“我弟弟没死。”

温梵森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他没死。”林大富重复，“被淘汰的是他，但死的是……另一个人。”

“什么意思？”

林大富退后一步，伸了个懒腰：“意思是，这个副本，有‘替身’机制。可以用罪业货币买替身，让替身替你死。”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我弟弟的替身。”

温梵森看着他的睡衣，条纹睡衣，和林大业一模一样。但仔细看，款式有点不同——林大业的睡衣扣子是白色的，林大富的是黑色的。

“你替他死？”她问。

“对。”林大富点头，“他给了我2000罪业货币，让我替他参加这一轮。他自己，早就离开副本了。”

“那你……”

“我就替他死呗。”林大富笑，“反正我也活够了。2000货币，够我家里人过好日子了。”他说得轻松，但温梵森知道，2000货币换一条命，根本不值。

除非……

“你也有罪业。”她说，“你替死，是为了赎罪？”

林大富的笑容顿了顿，他叹了口气：“你果然聪明。”他转身，背对着她，看向大厅中央那些还在庆祝的人。

“我年轻时做过很多坏事。抢过别人老婆，骗过老人钱，打过亲妈……后来得了癌症，晚期，活不了多久了。我弟弟给我钱治病，我治了三年，最后还是没治好。”

他回头，对温梵森笑笑：“所以我想，临死前，做件好事吧。替他死，也算还了他的人情。”

温梵森沉默。

林大富挥挥手，往回走，走到门口时，他回头，说了最后一句话：“温小姐，小心林家的‘老祖宗’。他比我弟弟坏一万倍。”然后他推开门，消失在白光里。

温梵森站在原地，久久没动。

---

回到中转站。

灯还是那样，惨白惨白的。

温梵森靠墙坐下，手里把玩着那个小丑玩偶。

玩偶还是那副笑脸，但她总觉得，它在看她。

“林大富说的‘老祖宗’……”宋祀烬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你信吗？”

“信一半。”温梵森说，“林家确实有更厉害的人。我们在纸嫁衣冢杀的那些，都是小角色。”

“那怎么办？”江琐予小声问，“等他们来报仇？”

“不用等。”温梵森说，“他们已经来了。”

她指了指中转站另一侧，那里，站着几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阴沉。

他们正看着温梵森四人，目光里，有恨意，有杀意，有……忌惮。为首的是个老太太，七八十岁，头发全白，拄着拐杖，但腰背挺得笔直。她盯着温梵森，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温梵森和她对视。

三秒后，老太太笑了，笑容很冷。然后她转身，带着那几个黑衣人，消失在黑暗中。

温景酌：“老太太气场挺强。”

“那是林家的‘老祖宗’？”江琐予问。

“不是。”宋祀烬摇头，“老祖宗应该更老。这个估计是某个分支的族长。”

“不管是谁。”温梵森站起来，“我们准备好了就行。”

她看向其他三人：“下一个副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休息吧。”

四人各自找地方坐下，中转站里，其他人也在。张德全、阿K、李薇、王福贵，还有那个小女孩妞妞。

他们都在看温梵森四人，眼神里，有羡慕，有忌惮，有算计。

温梵森没理他们，她靠着墙，闭上眼睛。

脑子里却在想林大富的话。

林家老祖宗。

替身机制。

还有……那个“代理人”。

到底是谁？她不知道，但她知道，答案就在这个玩偶里。

等它“醒”过来，一切都会揭晓。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塑料小人，小人也看着她，咧嘴笑着。

仿佛在说：“等着吧。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