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张请柬,浮在半空。
暗红色的纸,边缘滚着金线,封口处贴的不是双喜,是白纸剪的小人——手拉着手,围成一圈,像在跳某种诡异的集体舞。
温梵森伸手,取下属于她的那张。
纸触手冰凉,带着股陈年纸张的霉味。她展开:
【副本:纸嫁衣冢】
【类型:中式恐怖/民俗怪谈】
【难度:★★★☆☆(因‘罪业共鸣者’标记,实际难度:★★★★★)】
【背景:林氏阴宅,百年冢窟。纸人送亲,活人陪葬。】
【主线任务:存活三日,或破局而出。】
【警告:本副本遵循‘坐席规则’,身份决定生死。】
五颗星难度。
温梵森面无表情地合上请柬。翻倍后的难度,意料之中。
其他三人也拿到了自己的。宋祀烬扫了一眼,推了推眼镜:“纸嫁衣冢……和阴喜宴同属冥婚主题,但侧重不同。前者重‘仪式’,后者重‘冢葬’。”
“有什么区别?”江琐予小声问。
“仪式是给活人看的,冢葬是给死人住的。”温景酌把请柬折了折,塞进西装内袋,“简单说,阴喜宴是办婚礼,纸嫁衣冢是挖坟。一个要面子,一个要里子。”
这比喻够毒,但贴切。
“坐席规则是什么?”温梵森问。
“不知道。”宋祀烬摇头,“但字面意思,应该和‘席位’有关。可能是座次,可能是身份,也可能是……谁坐谁死。”
厅里其他人也在看请柬。阿K吹了声口哨:“哟,我的是‘夜哭郎’二周目——同一个副本还能进两次?系统偷懒啊。”
李薇脸色发白:“我是‘镜中鬼’……我最怕镜子了。”
王福贵擦着汗:“我、我的是‘饿鬼道’……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
妞妞没说话,只是抱着兔子玩偶,静静看着手里的请柬。那张稚嫩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张德全站起来,拍了拍手:“各位,请柬已到,准备传送吧。按惯例,进副本前最后提醒一句——别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的队友。”
他咧嘴笑了笑,笑容里没什么温度:“毕竟在这里,背后捅刀子的,往往是你最信任的人。”
话音落下,四张请柬同时燃烧。
不是明火,是那种幽蓝色的、冰冷的火焰,瞬间吞噬纸面,却没烧到手。火焰蔓延,裹住四人全身——
失重感袭来。
熟悉的传送。
温梵森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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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是昏暗的中转站。
而是一片荒山野岭。
天色昏沉,分不清是傍晚还是黎明。四周是连绵的矮山,光秃秃的,没什么树,只有枯草和裸露的岩石。空气里有股土腥味,混着淡淡的……纸灰味。
他们站在一条小路上,路是土路,坑坑洼洼,铺着零星的纸钱。风一吹,纸钱打着旋儿飘起来,像一群白色的蝴蝶——瘆人的那种。
前方不远,立着一座宅院。
不是阴喜宴那种老式宅院,是更破败、更阴森的。围墙是土坯垒的,墙头长满枯草,大门是两扇朽木,门上贴着褪色的门神——但门神的脸被抠掉了,只剩两个空洞。
门楣上挂着块匾,字迹模糊,勉强能认出“林氏阴宅”四个字。
宅院后面,是座隆起的小山包。山包上密密麻麻插满了白色的招魂幡,在风里哗啦啦响。幡布破烂,露出底下竹制的骨架,像一具具站立的骷髅。
“林氏阴宅……”宋祀烬低声说,“果然是冥婚冢葬的设定。后面那个山包,应该是坟冢。”
温景酌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在这种荒郊野岭,他这身打扮显得格外突兀,但他本人毫不在意:“所以这次我们要住坟里?行吧,也算体验生活。”
江琐予死死抱着相机,嘴唇哆嗦:“我们……真的要进去吗?”
“不然呢?”温景酌挑眉,“站在这儿吹风?虽然我风衣料子不错,但也不想当风景。”
温梵森没说话,率先朝宅院走去。
门没锁,一推就开。
吱呀——
刺耳的摩擦声,像多年没上油的轴承。门轴转动时,簌簌落下灰尘和木屑。
门后是个院子。
不大,铺着青石板,但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院子中央有口井,井口盖着青石板——和阴喜宴那口井很像,但更破,石板上压着一块硕大的镇尸石,石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
院子三面是厢房,门都关着,窗纸破烂。正对着大门的是堂屋,门楣上挂着白布,布上写着“奠”字。
堂屋门开着,里头黑乎乎的,隐约能看见供桌和牌位。
“有人吗?”温景酌喊了一嗓子。
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回响,没人应答。
只有风穿过破窗的呜咽声。
“看来是自助式入住。”温景酌耸耸肩,“选房间吧,各位。我建议选离井远点的——我讨厌潮湿。”
四人走进院子。
刚踏进门槛,身后的大门突然“砰”一声关上了。
不是风吹的,是那种重重的、带着恶意的闭合。江琐予吓得叫了一声,回头去拉门——拉不动,像从外面锁死了。
“欢迎仪式开始了。”温景酌回头:“热情得让人想哭。”
堂屋里,突然亮起了烛光。
一盏,两盏,三盏……七盏白蜡烛,依次在供桌上点燃。烛火跳跃,映出供桌后密密麻麻的牌位——至少几十个,层层叠叠,像一堵由木头和名字砌成的墙。
牌位前,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个纸人。
穿着藏青色长衫,戴着瓜皮帽,脸上画着五官——但画工拙劣,眼睛一大一小,嘴巴歪到耳根。纸人手里拿着个木托盘,托盘上放着四张折叠的白纸。
它缓缓转身,纸做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走到堂屋门口,停下。
然后咧开画出来的嘴,发出干涩的、像撕纸一样的声音:
“四位贵客……远道而来……辛苦了。”声音难听得让人牙酸。
“为主家贺喜……请先定身份……领坐席。”
它把托盘往前递了递。
又是身份坐席。
温梵森走上前,拿起第一张白纸。展开。
纸上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姓名:温梵森】
【身份:守棺人】
【职责:看守正棺,确保棺内安宁。】
【坐席:正棺左侧,首夜值守。】
守棺人?
还首夜值守?
温梵森面无表情地把纸折好。看来这次她的“工作”是守夜——在棺材旁边。
宋祀烬拿的是“礼簿官”,负责记录婚仪流程,坐席在礼案旁。温景酌是“画魂师”,负责给纸人画脸,坐席在画案旁。江琐予是“哭丧女”,负责在仪式中哭丧,坐席在孝眷位。
“哭丧女……”江琐予看着自己的纸,眼泪又要出来了,“我、我不会哭……”
“现在学。”温景酌好心建议,“想想你银行账户余额,想想你还没还的花呗,想想你暗恋的人跟别人跑了——够哭三天三夜了。”
江琐予:“……”
纸人又开口,声音依旧干涩:“身份已定……请随我来……安排住处。”它转身,嘎吱嘎吱地朝厢房走去。
四人跟上。
厢房在东侧,一共四间,门上都贴着白纸,纸上写着他们的身份称谓。纸人指了指:“各自入住……入夜后……勿出房门。违者……冲撞喜气……后果自负。”说完,它又嘎吱嘎吱地走了,消失在堂屋的黑暗里。
四人站在厢房前,面面相觑。
“所以,”温景酌总结,“我们是来参加一场冥婚,各自有岗位,晚上不能出门,否则会‘冲撞喜气’——听起来跟上班打卡似的,就是公司文化有点阴间。”
“先看看房间。”温梵森推开属于“守棺人”的那扇门。
屋子很小,一床一桌一柜,陈设简单得近乎寒酸。床是硬板床,铺着草席,草席上扔着床薄被——被面是白色的,绣着暗纹,仔细看是符咒。桌上有盏油灯,灯油半凝。柜子空着,散发霉味。
墙上挂着一套衣服——藏青色短打,类似旧时仆役的打扮。衣服旁边,还挂着一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守”字。
看来是工作服和道具。
温梵森检查了一遍屋子,没发现什么异常——如果忽略墙角那滩暗红色的、像干涸血迹的污渍的话。
她退出房间,其他三人也检查完了自己的。
宋祀烬的房间有张书案,摆着文房四宝和一本空白礼簿。温景酌的房间有画案,摆着颜料画笔和一堆未画脸的纸人脑袋。江琐予的房间最惨——除了一张床,就只有个蒲团和一沓哭丧用的白手绢。
“我有个问题。”温景酌靠在门框上,“我们晚饭怎么解决?自力更生?还是等着纸人送外卖?”
话音刚落,堂屋方向传来一阵敲锣声。
铛——铛——铛——
三声,沉闷而悠长。
纸人又出现了,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拎着个食盒。
“晚膳……请用。”
它把食盒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桌上,又嘎吱嘎吱地走了。
四人围过去。
食盒打开,里面是四碗米饭,四碟小菜——青菜豆腐,清汤寡水,看着就没什么食欲。但至少是正常的食物,没有阴喜宴那种诡异感。
“还行。”温景酌拿起筷子:“至少没下毒——或者下了也毒不死人。”
四人坐下吃饭。
饭菜是温的,味道普通,但能填肚子。温梵森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观察四周。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招魂幡的哗啦声。堂屋里的烛火还在跳,映得那些牌位影影绰绰,像在窃窃私语。
“三天……”宋祀烬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主线任务是存活三日,或破局而出。破局的关键,应该在这场冥婚本身。”
“冥婚的主角是谁?”江琐予小声问。
“牌位上找。”温景酌指了指堂屋,“那儿几十个牌位,总有一个是今晚的新郎或新娘。”
“也可能是两个都是。”温梵森说,“阴婚,双方都是死人。”
“那还办个什么劲儿?”温景酌嗤笑:“死鬼娶死鬼,坟头蹦迪?”
“仪式感。”宋祀烬推了推眼镜,“对于某些家族来说,冥婚是维系宗族体面、安抚亡魂的必要流程。尤其如果死者是横死或夭折,更需要一场婚仪来‘安魂’。”
“所以我们是来打工的。”温景酌总结,“给俩死鬼操办婚礼,还得守夜哭丧画脸记礼簿——工资呢?管饭就行?”
“罪业货币就是工资。”温梵森说,“前提是活到结算。”
吃完饭,天色彻底暗下来了。
院子里的光线只剩堂屋的烛火,和厢房窗户透出的微弱油灯光。风更大了,吹得招魂幡哗啦作响,像无数人在哭嚎。
纸人又出现了。
这次它手里拿着个更小的木盒,走到四人面前,打开。
盒子里是四枚铜钱,用红绳串着。
“戴上……辟邪。”
四人各自取了一枚。铜钱冰凉,带着铜锈味,边缘磨损得厉害,看不清上面的字。
温梵森把铜钱挂到脖子上。触感没什么特别,就是个普通铜钱——或许连普通都不如。
“入夜了……”纸人说,“请回房休息……子时……仪式开始。”
它顿了顿,画出来的眼睛扫过四人。
“记住……各司其职……勿离坐席。违者……逐出喜堂……永世不得超生。”
最后那句话,说得格外阴森。
纸人走了。
四人站在院子里,一时没人说话。
“子时开始……”宋祀烬看了眼天色,“还有两个时辰。我建议先休息,养足精神。”
“我同意。”温梵森说,“但睡前,我们需要约定一些事。”
她看向三人:“第一,如果夜里听到什么动静,不要贸然出门——先判断,再决定。第二,如果必须出门,尽量两人以上行动。第三……”
她顿了顿。
“如果发现有人违反规则,或者……不对劲,立刻通知其他人。”
“怎么通知?”温景酌挑眉,“这儿没手机。”
“敲墙。”温梵森指了指厢房,“墙壁是木板,敲击声能听见。三长两短,代表求助。两长三短,代表警告。”
“摩斯密码简化版。”宋祀烬点头,“可行。”
“那就这么定了。”温梵森转身回房,“子时见。”
她进了屋,关上门。
屋里很暗,只有油灯一点如豆的光。她脱掉风衣,换上那套藏青色短打——布料粗糙,但还算合身。白灯笼挂在床头,灯笼纸很薄,能透光。
她检查了一下门窗。窗从里面插着,门也是。门缝很窄,外面应该看不到里面。
油灯的光线忽明忽灭。
温梵森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脑子里复盘今天的所有信息。
纸嫁衣冢,林氏阴宅,冥婚仪式。四人有各自的身份和坐席。规则:勿离坐席,勿出房门,子时开始。
还有那个纸人——它明显是副本的“引导NPC”,但有没有可能……也是威胁?
以及最重要的:破局的关键在哪里?
存活三日是最低要求,但温梵森不想只“存活”。她想要更多信息,关于这个轮回,关于罪业货币,关于如何离开。
而信息,往往藏在风险最高的地方。
比如……那口井。
她想起院子中央那口盖着镇尸石的井。和阴喜宴那口很像,但多了一块石头。
井里有什么?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是江琐予的声音。
温梵森猛地睁眼,起身,但没立刻出门。她先走到门边,侧耳听。
尖叫声很短促,像被人捂住了嘴。然后是一片死寂。
隔壁传来敲墙声——三长两短。
求助。
温梵森没犹豫,拉开门冲出去。
宋祀烬和温景酌也同时出来了。三人对视一眼,直奔江琐予的房间。
门没锁,一推就开。
屋里,江琐予瘫坐在地上,脸色惨白,手指着窗户方向,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窗户是开着的。
窗台上,放着一个纸人。
不是白天那个引导纸人。这个更小,巴掌大,穿着红衣服,脸上画着五官——但画得歪歪扭扭,眼睛是两个黑点,嘴巴是一条红线。
纸人手里,捧着一颗红枣。
红枣鲜红,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颗凝固的血珠。
“怎么回事?”温景酌问。
“我、我正要睡觉……”江琐予声音发颤,“听见窗户有声音……一看,它、它就在那儿……还、还对我笑……”
纸人会笑?
温梵森走近窗台,仔细观察那个小纸人。
纸质粗糙,颜料劣质,就是个普通祭奠用的纸偶。但它的“笑容”——那条红线的弧度,确实像是刻意画出的笑脸。
她伸手,想拿起纸人。
手刚碰到,纸人突然“噗”一声,自燃了。
幽蓝色的火焰瞬间吞噬了纸人,烧成一小撮灰烬。灰烬飘落,在窗台上组成一行字:
【喜枣敬上,早生贵子。】
字迹维持三秒,消散。
四人沉默。
“早生贵子……”温景酌重复了一遍,表情微妙,“给死人的祝福?这副本的幽默感挺地狱啊。”
宋祀烬推了推眼镜:“红枣是传统婚仪中的吉祥物,寓意早生贵子。但放在冥婚语境里……”
“讽刺意味拉满。”温景酌接话,“死鬼怎么生?生个小鬼?”
江琐予还坐在地上发抖。温梵森把她拉起来:“你没事吧?”
“没、没事……”江琐予摇头,但眼神还盯着窗台,“它……它为什么找我?”
“因为你是‘哭丧女’。”宋祀烬分析,“在冥婚礼仪中,哭丧女负责营造悲戚氛围,但也象征‘送子’——哭得越惨,子孙越旺。所以你可能被‘重点关照’了。”
“那我怎么办?”江琐予快哭了,“它今晚还会来吗?”
“大概率会。”温景酌说:“但好消息是,它只送红枣,没送刀子。说明目前还是‘友好’阶段。”
这安慰不如没有。
温梵森看了眼窗外——院子黑漆漆的,堂屋的烛火还在跳,但光线透不过来。远处招魂幡的声音更响了,像有什么东西在风里跑动。
“把窗户关好,门插上。”她对江琐予说,“如果再有动静,敲墙。”
“我、我不敢一个人……”江琐予小声说。
“那你想跟谁睡?”温景酌挑眉,“先说好,我房间床小,而且我有洁癖——心理上的。”
宋祀烬开口:“我陪你吧。我房间有书案,我可以记录今晚的异常现象。”
江琐予感激地点头。
温梵森没意见。她回到自己房间,重新关好门,检查了一遍窗户和门闩。
然后她没睡。
而是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对着油灯仔细观察。
铜钱很旧,正面是“开元通宝”四个字,背面是月纹。但月纹的凹槽里,塞着一点暗红色的东西——像干涸的血渍,又像朱砂。
她用指甲抠了一点出来,凑到鼻尖闻。
没有味道不是血,也不是朱砂。更像……颜料?
她想起温景酌的身份是“画魂师”,负责给纸人画脸。颜料会不会有问题?
正想着,外面又传来声音。
这次不是尖叫,是歌声。
很轻的,女人的歌声,从远处飘来,断断续续,听不清歌词,但调子哀婉凄厉,像哭丧。
歌声的方向……是堂屋。
温梵森走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堂屋的烛火不知何时变成了绿色。
幽绿的光,映得整个院子一片惨绿。供桌上的牌位在绿光中显得格外阴森,像一排列队的幽灵。
歌声就是从堂屋里传出来的。
然后,温梵森看见了一个人影。
穿着红嫁衣,盖着红盖头,从堂屋深处缓缓走出来。走得很慢,一步一顿,像腿脚不便,又像在等什么人。
新娘。
或者说,新娘的鬼魂。
它走到堂屋门口,停下,面对院子的方向。盖头低垂,看不见脸。
歌声停了。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温梵森屏住呼吸。
然后,她看见新娘抬起了手——苍白的手,指甲乌黑,指向了某个方向。
指向了她的房间。
不,不是房间。
是指向了院子中央那口井。
新娘保持这个姿势,站了大概十秒,然后缓缓转身,走回堂屋深处,消失在绿光里。
烛火恢复了正常的黄色,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温梵森知道不是,新娘在指井。
井里有什么?
她想起阴喜宴的井里有苏菱,那这口井里……
正想着,隔壁传来敲墙声。
两长三短。
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