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
岑宜迷茫地开始思考要不要说实话。
在那段不为人知的隐秘过往里,他并非一无所获。
譬如,在结识了一个同伴之后,不要急于向他倾诉自己的悲伤难过,对他人的痛恨。
你不知道这些东西会不会在某个时间点,突然间面目全非,成了咬向自己的毒牙。
他努力地从那段过去中寻找细节,然而很快,岑宜的思绪陷入疼痛的泥沼,眼前是众多高大林立的身影,光影从他们的身体缝隙穿过来,随着密集的动作扭曲变换。
阴影成了绞住喉咙的毒蛇,待一切散去,次日清晨的阳光驱散阴霾,他又成了兜里空空如也的乞儿。
“是我说错了话。”在岑宜愣神的时间里,沈玉书已经撑着拐杖走到岑宜身边,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你听说了吗?卡兰殿下快过来汇合了。”
“啊,嗯。”岑宜回过神,点头,“听说了。”
大部分据点都已经清理完毕,星网上对这次行动非常关注,按照正常的行动速度来算,郝克托这条路线的据点最少,应该是最早结束的,但现在反而拖到了最后。
现在星网上都在讨论陛下和小殿下在做什么。
沈玉书和他一起看了一会儿星网上的讨论,岑宜的脸色才渐渐好起来。
过了几日,卡兰也终于和大部队汇合。
岑宜往他身后看,没多少人,零零散散的站着,问:“其他人呢?”
卡兰和郝克托,加百利依次碰过肩膀,走到岑宜面前,长臂一展,给了岑宜一个大大的拥抱:“没多少据点了,哪儿要那么多人,我让他们先回去了。”
松开岑宜之后,卡兰一条胳膊还挂在岑宜脖子上,两人挨在一块,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卡兰:“这次缴获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小宜要不要也挑挑有没有喜欢的。”
岑宜:“我也找到了好东西,是很贵的珠宝首饰。”
不过岑宜没有要,后勤部收到的时候乐呵得不行,打算等回去把东西拍卖了,卖的钱全部用来当军费。
“我不缺东西。”
卡兰想想也是:“走,我给你看我准备的东西。”
拉着岑宜走了两步又倒回来,对郝克托和加百利说:“战利品里面有几个古董,应该很有年份,我已经让人送到库房了。”
加百利挑眉:“古董?”
八成和岑宜找到的那些珠宝一样,都是某些人为自己准备的后路。
“你们自己去看。”卡兰背对着二人摆手,拉着岑宜往自己房间去。
房间的桌上放着一个黑木盒子,卡兰掀开,露出里面两个圆圆的金镯子。
岑宜拿起一个放在灯下看:“这是手镯吗?还有一个小挂饰。”
“是脚镯,那个挂饰是迷你版的长命锁。”卡兰拿起另一个,蹲下来就想往岑宜脚上套,“不知道大小合不合适。”
那几个被缴获的古董基本都是出自古代一个孩童的墓,玩具,饰品,衣物都有。
脚镯也是其中之一。
卡兰听专家说,这种脚镯是古时候的人为了保佑孩子长寿平安才打造的,立刻就想到了岑宜。
不过岑宜总不能戴古董,卡兰就赶紧让人仿着模样赶制了一了一对一模一样的。
岑宜就近找了个椅子坐下,翘着脚,任由卡兰单膝跪地给他套脚镯。
“长寿平安……那你也要戴。”
卡兰头也不抬:“我不喜欢戴这些东西,行动起来一点也不方便,你戴着就好了,你长寿平安,不就是我们长寿平安。”
卡兰脱了他的鞋,一只手圈了圈他细白的脚腕,单手能圈起来还有空余:“你好瘦,平时在家就不怎么吃饭。”
岑宜脚趾缩了一下:“我在努力吃了。”
“还不够,吃得不够多,怎么能有力气锻炼,没有力气锻炼,怎么能长肌肉。”
在卡兰看来,岑宜的饭量再翻一倍也不为过。
卡兰很快把两个脚镯都套上,仔仔细细观察了好一会儿:“我原来还担心小了,现在看还有点大。”
岑宜站起来走两步,还好,不怎么碍事。
“你的眼神还挺准的,没量都知道尺寸。”
卡兰:“不是我知道,咱们之前不是拍过合照吗?我把合照和我的脚踝尺寸工匠看了,他估计着做的。”
“挺准的,专业的人果然不一样。”
镯子戴在脚上不怎么显眼,又有裤子挡着,郝克托一时没有发现,一直到晚上岑宜换了睡衣,他才看见岑宜脚上一对金闪闪的镯子。
“是卡兰给你买的?”
见郝克托终于发现了,岑宜立刻点头,两只手捏着裤缝把裤腿往上提:“嗯,是古代人保佑孩子长寿平安的镯子,上面的小挂饰是长命锁。”
郝克托蹲下,一只手搭在膝盖上,一只手拿起那个小挂饰察看:“挺好看的,挺好的。”
不只是很久以前的过去,现在也会有很多家庭给孩子佩戴具有类似美好寓意的饰品。
只是这些东西对于一个流淌着赫里斯血脉的,注定要英年早逝的孩子来说,有点讽刺,所以郝克托也从没想过给岑宜买一些。
但现在不一样了。
郝克托严肃地想,确实该买一些。
他居然现在才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