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放了四五个个废液桶，都装了不少浑浊的液体，岑宜甚至能感觉到有一个正在散发恶臭。

他远远地绕过了那个废液桶，来到那个盛满了奇异液体的桶边。

一靠近它，岑宜就感受到一股恶寒，仿佛是从这桶中散发出来的。

岑宜把自己的视野抬高了一些，俯视着里面来回荡漾的液体，越看，他越是感到寒意上涌，甚至渐渐感到一种没由来的恐惧。

他既感到奇怪，又十分好奇。

反正现在只是精神力在这里，应该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可盯着盯着，岑宜突然发现不对劲。

这桶里的液体一直在晃动，表面始终来回荡漾着涟漪，没有丝毫平静下来的趋势，甚至有种愈演愈烈的感觉。

就好像，这些液体，是活的。

它们在挣扎。

想出来。

郝克托与岑宜在这里停留了大约一刻钟，直到离开，岑宜也没能看见那桶液体完全平静下来。

这太奇怪了，岑宜没有继续跟着郝克托行动，而是先把精神力收回来。

他还没办法在专心说一件事的同时完全控制好精神力。

岑宜把刚刚看见的东西和郝克托说了一遍。

郝克托的精神力绕回去，找到岑宜说的那个废液桶，从前四处求医的时候，他曾在一个别国的实验室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那个实验室专攻精神力的切割与分离。

从人体分离出来的精神力装在瓶子里，有些泛起和这些废液类似的弧光，不过这些废液的颜色和那个实验室里的相比，颜色要浓烈许多。

郝克托也没有随意触碰这种诡异的东西，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下了。

说完这件事之后，郝克托带着岑宜继续在据点内移动。

走两步就能看见几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不知生死，但他们大部分身上都没有血，这让岑宜没有那么紧张。

他睁大了眼睛去看每一个人的脸，很害怕看见自己熟悉的面孔。

还好，绕了一大圈都没有看见。

这次行动很顺利，前锋小队探查到情况后，后续部队迅速跟上，连消息都还没来得及在据点中传开，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了。

尽管没来过这个据点，十六还是能大概猜出据点的布局逻辑。

他想快点赎完罪，因此干活的时候分外积极。

沈信和沈玉书都不太能跟得上他，尤其是沈玉书。

在他们刚刚踏入这个据点不到五分钟的时候，他们就迎面碰上了一群人，十六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撂倒了他们。

沈信朝那些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哀嚎的人打了一发麻醉子弹，他只打了一发，打完就转头去看沈玉书。

沈玉书也学着沈信的样子，给剩下的人依次打了麻醉子弹。

还好只是麻醉子弹，不是真的子弹。

这样他几乎没什么心理负担。

沈玉书的枪法不是很准，浪费了几发之后子弹很快用完了，沈信准备从自己的弹匣里去取几个给他，十六直接把自己的枪扔给沈玉书了。

他还是更喜欢近战，这东西他用不习惯，抱在手里还很碍事。

结束行动之后，众人撤退到军舰上。

几乎没有人受伤，只有个别在搜查实验室的时候被泼到腐蚀性液体，受了一些皮外伤，但好在身上穿了防护服，所以受伤面积也非常有限。

将搜查到的信息分类整理过后，军舰上实验室的负责人过来汇报工作，在提起那个废液桶的时候，负责人的神情难以忍受地流露出愤怒：

“那是从活人身上剥离的精神力，这些人在尝试通过各种方式压缩精神力，使精神力的强度向王室靠近。但在实验的过程中，他们意外发现，有部分精神力被过度压缩过后凝成了胶状的实体。

他们不断尝试复现这个结果，概率非常低。”

整个过程几乎没有任何保护措施，被剥离的精神力残留了主人的意识，因此感到无比痛苦。

这种痛苦是一个人被活生生压成肉酱的痛苦，所以那些失败品在废液桶中不断挣扎求生。

“残留的精神力本就不多，在经历过实验之后，更是只剩求生的本能，即便放回原主人体内，也很难再融合，已经不能算是原主人的一部分了。”

废液桶中的液体，越靠上越活跃。

他们把液体倒出来，越靠下的液体，光泽越是黯淡，最下层更是已经完全死去了，只是一团灰蒙蒙的污浊之物。

岑宜在旁边听，眉头皱着就一直没放松过。

世上居然有人能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知道了，今天时间很晚了，让大家都去休息吧，明天再继续。”

等汇报的人离开，郝克托问岑宜：“累了吗？困不困？”平时岑宜这个点早就睡了。

“我不困。”今天的一切都很新奇，也有些残酷，岑宜脑子里充满了各种东西，一点睡意也没有，“父亲，再和我说说吧。我想多学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