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沈夫人很快就接受了现状。
富贵险中求,这无疑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她相信丈夫也会同意的。
沈玉书也没有异议:“得和学校请一个长假了。”用来训练准备。
他虽然从小接受的是文武兼备的教育,但
“如果情况实在很糟糕,我们可以去求小殿下,他一定会向陛下求情的。”
但主观上不论是沈信还是沈玉书,他们都不愿意做这种事,本来陛下给出这次机会就是让他们展现能力和诚意,要是去求小殿下,那未免太丢脸了些。
这是一个可能改变沈氏未来走向的决定,但沈夫人却并未在这上面一直耗费心神:“不说了,好好过一个年吧。”
如有不测,这或许会是她和孩子们过得最后一个年。
沈玉书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房间去,准备把岑宜委托沈信带回来的花插在花瓶里。
出于今年的特殊情况,沈夫人把往年的大红包换成了大大大红包,把红包塞得口子都合不上,还在试图大力出奇迹。
沈玉书从沈夫人手里拿过红包:“母亲,已经够了。”
他拿着红包,沉甸甸的很有分量,像压在沈玉书心上,他知道母亲在担心什么:“有哥哥在,再不济,还有小殿下。”
“……说得对。”
“过年吧。”
这是岑宜回赫里斯宫殿之后过得第一个年,郝克托和加百利口中说着诸如“团团圆圆”“健健康康”之类的祝福语,把红包分发给两个孩子。
岑宜看着手里的红包,新鲜又兴奋,揣在口袋里不舍得放下,他的口袋不大,放一个红包已经是极限了,外面还要露出边角另一个只好放在手里拿着。
卡兰说:“今天晚上要把这个红包放在床头,压秽。”
岑宜很认真地点头,又好奇:“长辈们不需要压秽吗?还是他们自己给自己包红包?”
这个问题卡兰还真没想过:“习俗就是这样,可能小孩子更脆弱一点吧。”
郝克托之前一直把这项习俗当做纯粹的祝福,现在看看岑宜,从他手里发出去的红包,似乎第一次发挥了“压秽”的作用。
岑宜就是一个非常需要照顾的孩子。
到晚上,餐厅的桌子换成了一张圆桌,四个人围坐在桌边,分享热腾腾的美食。
岑宜吃得鼻头冒汗,脸上红扑扑的,手脚都热了起来。
今晚的赫里斯宫殿是不熄灯的,所有灯都开着。
岑宜觉得这一切新鲜极了。
郝克托也难得清闲地与岑宜坐在沙发上看新年节目。
岑宜还一心二用地同时使用终端,洗过澡,岑宜只穿着宽松的长睡衣睡裤,光着脚蜷缩在沙发上,裤腿盖住了他大半只脚。
他和郝克托说好了,今天可以晚点睡,等跨年。
夜深了,往日总是静谧漆黑的天幕在今日一反常态,接连不断地炸起各色烟花,距离宫殿很远,岑宜只能看见一点点颜色,但他还是趴在窗户上看得津津有味。
往年宫殿的烟花和远处那些人一样,在睡前放一下。前两天岑宜问了一嘴跨年的事。
岑宜很少主动要什么,他总是担心自己的要求会给周围人带来麻烦,这次也一样。
他犹犹豫豫地问了这件事,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郝克托猜可能是岑宜觉得要求所有人陪他一起跨年很过分的原因,又或者害怕被拒绝。
郝克托忍不住开始设想那种场景。
会哭出来吧。
他总是这样。
胆小得像一只长期居住在地底的穴居生物,见到一点光就吓得缩回去。
郝克托有时候真的对岑宜感到很棘手。
岑宜偶尔做错什么事,自己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把自己吓得眼泪汪汪了。
不可以不安慰他。
如果不安慰他,他会战战兢兢好几天,吃饭睡觉都不香。
郝克托把今年的烟花推迟到凌晨时分。
不出所料地岑宜很高兴。
宫殿里很暖和,岑宜把额头贴在玻璃上,凉意源源不断地从额头沁进脑袋里,驱散了困意。
已经过了正常的睡觉时间,岑宜体内养成的生物钟被打破,困意迅速打杀上来。
他打了个哈欠,窗户上被哈出一团气,强撑着换了几个窗户看烟花,然后岑宜就回到沙发上。
沙发很大,足够岑宜躺下来睡。
他定了一个闹钟,让卡兰一定要在跨年之前叫醒自己。
他舒舒服服地躺下来,捞了一条薄毛毯盖在肚子上,一躺下就打了个哈欠。
只是一小会儿而已,他只是眯一下,半个小时,很快就醒了……
脚的那头是郝克托,岑宜没有穿袜子,毛毯也没盖到那边,睡了没几分钟,裸露在外的皮肤就开始变凉了。
郝克托看见那双白嫩的脚底板缩了一下,然后开始朝着远离自己的方向移动。
他伸手摸,果然变凉了。
毛毯跟着岑宜的动作一起向上移动,并没有盖住冰冰凉的脚,郝克托只好倾斜身体,伸长胳膊,用手指勾住毯子边缘,然后往自己的方向拉扯,把脚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