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宜因为当年实验的缘故身体很差,一直在医治。加百利也是强弩之末。”
十六把消息删除,右手在下巴来回搓,没想到那个消耗品居然还真能传回点东西。
他清除了联网记录,想了想,决定去问问老大。
长期在危险中摸爬滚打历练出来的直觉让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安不下心来。
那家伙虽然人品不怎么样,但眼光这块儿还是不错的。
十六轻车熟路地走到老大办公室门口,敲门,等了一会儿没反应,心中那股隐隐约约的不安顿时一波一波地掀起来,一浪高过一浪。
他加大力度敲门,仍然没有动静。
十六啐了一口,侧着身子用力撞开了门,果不其然,房间里空空如也,所有值钱的东西已经全部不见了,往日摆满珍物的架子干净得像刚刚买回来。
“狗东西,居然真跑了。”
十六果断折返回牢房,捞起满脸茫然的岑宜,除了终端,什么也没带上,从一个用于堆放杂物的房间的窗户翻了出去。
外面正好是黑夜,岑宜抬头看天,试图通过星星来确定自己的大致方位,但这里的污染似乎非常严重,天空布满了浓郁的漆黑阴云,除了微弱的月光,什么也看不见。
为了方便行动,十六用布带子交叉着把岑宜绑在自己背上。
岑宜在流浪的时候,经常看见母亲这样带年幼的小孩子。
“别叫,我在救你。”
“为什么?”他刚刚还在思考怎么说服十六帮自己。
“我想过了,把你送回赫里斯,王室给的赏金肯定比我现在刀尖舔血多得多。”十六在夜色里轻疾迅捷地像一只豹猫,快得仿佛身上空无一物,“对了,你父亲他们是很疼你吧,要是被我发现你根本不重要,我就把你就地杀了。”
“当然。”岑宜两条胳膊挂在十六的脖子上,由于速度太快,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都变得冰凉,他把头埋下去,尽量让自己吹不到风。
“那就好。”
得了这么一句没有任何证据的话,十六好像真的安心了,背着岑宜一直往前跑,更深露重,岑宜偶尔能听见一闪而逝的水珠滴落的声音。
天幕从漆黑到泛白,十六一直没有停下,岑宜甚至感觉他的速度都没有降低多少,整个人像一台永不疲倦的机器。
阳光照在岑宜脸上,他忍不住问:“过去多久了?”一开口,他突然发现自己喉咙有点痛。
“两个小时?或者三个?”
“我们怎么回去?”
“偷渡。”十六估计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小殿下没做过这种事,“放心,我有经验。”
岑宜刚想说话,一开口风灌进嘴里,骤然咳了两声。
“你病了吗?”十六心提起来了一点,背弃了反叛军,他现在可就靠背上这个金疙瘩保命,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安详终老都系在岑宜一人身上。
“嗓子有点痛。”岑宜说话有些艰难,“可能是因为吹了很久的风。”他穿得也很单薄。
“先忍着。”
马上到星港了,十六把岑宜和信号屏蔽器兼定位器一起塞进飞船装行李的腹舱。
“我去买药,待会儿过来找你。”
刚刚说完走了两步,十六又折回来,用自己的额头去贴岑宜的额头:“你除了嗓子疼还有什么感觉?”
岑宜仰着头,嫣红的嘴巴微微张开,呼出一团团热气,语气飘忽:“还有点晕。”
“我知道了,藏好。”
这个腹舱里已经装了不少东西了,岑宜踩着行李,一脚深一脚浅地缓缓往里爬,徘徊数圈找了一个还算舒适的地方靠着。
他的脑袋沉沉地往下坠,只要失去一个支点,就会在脖子上东倒西歪。
不知过了多久,苦涩突然蔓延至整个口腔,岑宜条件反射地别开脸,张嘴要吐,被十六眼疾手快地捏住嘴唇,搬回脑袋:“别挑,有药就不错了。”
药片粘在岑宜上颚苦得很,岑宜只好用指甲剥下来咽下去。
十六又贴了一下他的额头,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温度又高了。
封闭的腹舱内,几乎没有光线,黑黢黢的,岑宜只听见十六的埋怨:“真是弱不禁风的小金疙瘩。”
但紧接着他又附在自己耳边絮絮叨叨地嘱咐:“等你到家了,一定要好好给我美言几句,当初绑你我也只是听命办事,没把你怎么样。我已经改过自新了,我还可以提供反叛军的内部消息。”
“人哪有不犯错的,你就原谅我这一次。”说着说着,十六开始对天发誓,“我其实到反叛军还没多久,平时就是打打杂,那些恶心的实验什么的,我从来没干过,也不会干。”
十六就这样一直在岑宜耳边念叨,念叨自己跟了一个多烂的老大,看情况不对立刻卷款逃跑,也不管他们这些下面的人,让岑宜一定一定要帮自己,说自己有多命苦,上有老下有小,可不能就这么死了。
药效渐渐起来了,岑宜就这样在他唠唠叨叨的车轱辘话里睡去。
搜索完最后一个地方,卡兰狠狠捶了一拳墙壁,轰隆一声,落拳之处顿时出现一个大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