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宜脑袋很晕,好像连续转了几百圈,脑浆已经摇匀了,稍稍一动就一阵一阵地犯恶心,连呼吸都要小心翼翼。
视野从模糊慢慢清晰,没有熟悉的天花板,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低矮的灰色平面,和一个亮度不足的圆形灯泡,他努力转动眼珠,只看见一面没有窗户的墙和一个有小小方窗的大铁门。
他很快意识到情况不对,急忙撑着胳膊起来,顿时,天旋地转,岑宜根本没能站起来,“咚”的一声从床上摔到地上。
岑宜伏在地上,半晌没能起来,只好用额头贴着地面,汲取凉意,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清醒,刚刚准备抬头,视野中就出现了一双拖鞋。
“你醒了。”十六踢踢他的腰,见岑宜没反应,揪着他的衣领把人提起来。
一阵恶心卡在喉咙里,岑宜咬牙握拳,用尽全身仅存的力气给了这人一拳。
十六轻而易举地一把捏住,顺着他的手腕摸到小臂,捏一捏,然后抓着上下晃了两下,“啧”一声:“真弱,小残废,我们去见见那些研究员,他们可是怕你得很。”
十六揽着他的腰把人夹在腋下,抱小猪仔一样把岑宜带去了实验室,一脚踢开门。
“带来了,赫里斯居然也会出现残废,真是没想到。”
研究员一边盯着机器,一边抱怨:“那几个实验室既小气又没用。”
当初拿到岑宜胚胎的实验室自诩能力出众,强行霸占着胚胎,其他实验室连手指头都不能伸一下。
后来实验失败才知道害怕,匆匆忙忙地丢了胚胎,也没用上报,可纸包不住火,事情还是败露了。
十六:“然后呢,全都被杀了吗?”
“哪儿能呢,找个能干活的多难,咱们又不比外面,想要人就发招聘。都还有用,实验室拆散了,每个实验室接收几个人,继续干活。”
十六看着他们摆弄各种仪器,无趣得很,看人不注意就想离开。
“唉!别溜。”
“行行行。”十六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研究员还是有点不放心,把门锁了,钥匙揣口袋里才回去继续做检查。
“他身上有实验的痕迹,到底身上流着赫里斯的血,即便那么小就被扔掉也没有死。”研究员围成一圈讨论岑宜的身体报告,“但也仅限于此了……”
十六用屁股把凳子挪到四肢被束缚的岑宜身边,同他说悄悄话:“你要是想走我可以帮你,你跟你爸爸美言几句呗。”
他一边说,一边捏起手指轻搓。
“只要这个,就行了。”
岑宜闭着眼睛不理他,刚刚这些人研究员给他灌了一些东西,他头晕好了不少。
十六伸手扒拉岑宜的眼皮:“别这样,我知道你醒着。”
岑宜偏了一下头,不想理他,可这家伙一直锲而不舍地在岑宜脸上乱摸,他被困在床上,怎么也躲不开。
半晌,岑宜忍无可忍,终于冷冷的地说了一句:“离我远点。”
岑宜理他了,十六很有成就感,于是张口胡诌:“你爸不要你了。”
“才不是!”
“生气啦。”十六撑着下巴,右脚放在左腿膝盖上,从终端里找出一张照片,“看见了吗?他已经代替你去给你爸爸当儿子了。”
岑宜眼睛瞪圆了,挣扎着要仔细看看那张照片,十六立刻就收起来了:“昨天晚上,他还传了消息回来,一切顺利。”
“他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克隆人很难理解吗?”
岑宜笃定:“他藏不了多久的。”
他的具体情况之前根本没有公开,这只是暂时的,时间一长,这个克隆人肯定会露出马脚。
“当然当然。”十六不甚在意地点头,“本来就是消耗品,我们只要离开赫里斯可以触及的范围,他是死是活,和我们都没关系。”
岑宜不再看他,开始观察这个实验室,岑宜很多设备都是他没有见过的,但明显不如赫里斯宫殿里的实验室先进:“你们是反叛军。”
“哎呀,别说那么难听嘛,讨生活而言,在哪里干活不是干,你要是愿意,我可以给你们赫里斯干。”
“十六,别瞎说了,把他送回去,喊你几遍了。”
“知道了,马上就去。”
十六又像把岑宜带过来时那样,把岑宜夹在腋下带回去。
“别乱跑,老大让你一直看着他。”
十六一直做事随意,研究员怕他把岑宜随便一丢就跑出去玩,特意强调了是老大的命令。
岑宜抬着脑袋四处观察,从囚牢到实验室的距离不远,一条走廊,在他目前看见的所有地方,岑宜都没有看见窗户,只有天花板上隔一段距离就出现的换气扇。
全封闭的空间。
抱着他的这个人叫十六,这里还有老大。
等重新回到狭窄的囚牢,十六也没有离开,而是捏着一把黑铁钥匙在岑宜眼前乱晃。
“想要吗?大门的钥匙。”
岑宜本能地追着钥匙看了几眼,反应过来立刻别过脸去。
十六:“抢到我就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