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简单,精神力于人而言,几乎与□□相同,其对疼痛的敏感度甚至超出□□。
淬炼钢铁时,钢铁需要承受捶打,高温,冷却,反反复复,直至成功,现有的精神力淬炼技术与淬炼钢铁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无异于对人上酷刑了。
如果说存储精神力可能会伤害别人,那淬炼精神力纯粹是在伤害自己。
因此,毫无痛苦的淬炼技术,让那些研究人员格外震惊。
“为什么我和别人不一样?”明明身上流的都是赫里斯的血。
“还在调查。”
除了加紧调查反叛军,抓捕他们的研究人员,郝克托还联系上了当初在孕育中心随机匹配的,岑宜的另一位生父,想看看是不是他身上带有某种特殊的基因。
如果是遗传,或者是天生的变异自然最好,如果不是,郝克托眼神晦暗,止住思绪。
“你醒了。”卡兰悄摸从门口探进一个脑袋,边走进来边抱怨,“叔叔怎么都不告诉我们,害得我不敢进来。”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岑宜摇头:“没有了,加百利伯伯怎么样?”
“他可好了。”卡兰亲昵地揽着岑宜的肩膀,“这多亏了你。”
只是岑宜现在精神力还太弱小了,作用在加百利身上,效果并不持久。
岑宜脸颊发热。
得了这个意外之喜,加百利兴致勃勃地在院子里锻炼,卡兰说着说着就要拉岑宜一起去。
“趁着星际和平会议之前还有一段时间,他肯定会每天都拼命锻炼,好在会议上大放光彩。”
岑宜平时也有上训练课,但毕竟时间还短,他只能勉强打两招出来。
卡兰带着岑宜半玩半练地在草地上乱转,加百利练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就地坐下进行中场休息。
看见卡兰一个勾脚绊倒了岑宜也没有去阻止,孩子们在一起摔摔打打是好事,养在温室里,别人站旁边多吸两口氧就蔫巴了,有什么意思。
好在草地并不很硬,岑宜着急地爬起来就想打卡兰,他已经追了好半天了,连片衣角也碰不到,急得他脸蛋发红。
卡兰脚步悠闲地继续逗了一会儿岑宜,然后突然身子一矮,躲过迎面而来的一拳,一把环住岑宜的腰,抱着他一起摔在草地上。
岑宜累坏了,躺在地上不动弹,额头脸颊都是汗。
卡兰撑着胳膊侧躺在岑宜身边,抓着他松掉的小辫子,在食指上一直绕:“你看见叔叔的记忆里吗?”
“……看见了。”
“是什么?”卡兰好奇得不得了。
岑宜喘了几口气,在卡兰着急地准备推他之前,也侧过身曲肘枕着,小声说:“我看见姑姑了。”
“姑姑?他们在干嘛?我也见过姑姑,在父亲的记忆里。”
“……”
突然的沉默让卡兰也意识到了什么。
“怎么不说了?”二人的上空突然被阴影笼罩,抬头看,正是加百利,“说来我听听。”
岑宜撑着胳膊坐起来,不知道该不该说。
“是她离开的那天吗?”
岑宜立刻睁大了眼睛。
“看来是了。”会有什么东西会让岑宜露出这种沉重的表情呢?这不难猜。
加百利坐到二人对面,一条腿随意伸着,另一条腿曲起,胳膊架在上面:“别害怕这些。”
风吹动他的发丝,也带走了亮晶晶的汗水。
早早就要面临离别的命运,让他们的家族教育中始终有死亡教育的身影。
古时,有位哲人说: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卡兰还小的时候,有时精神力共鸣结束,他会向加百利讲述刚刚看见的,经历的一切。
每每发生这种事,加百利都有种格外奇妙的感觉,好像他的亲人们都还没有死去,只是活在脑海中,等他的孩子,等着和这个未来得及在现世相见相伴的孩子一起嬉闹。
在那个还没有精神力,记忆无法共享的时代,人们只能通过相片,视频,遗物等纪念亡者,寄情于各种物件。
加百利一直认为,在这种环境下,能说出这番话的哲人的思想十分超前。
“死亡是一定会到来的结局……”
“所以我们要抓住当下。”卡兰接上了加百利的后半句,“我已经倒背如流了,他们总爱说这些。”
“他们?”
“老师,父亲,叔叔,书本……”
包括赫里斯家族史中也写了这句话,或者说,在卡兰看来,那本厚重的家族史,一共只讲述了三件事——屈辱,辉煌,离别。
屈辱已成过去,辉煌仍在延续,唯有离别,是永恒不变的话题。
“你也要记住这句话。”加百利对岑宜说。
岑宜慢慢重复:“死亡是一定会到来的结局,所以我们要抓住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