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坐在椅子上,没多久就站起来走两步,在房间里走了无数个两步之后,他又重新坐下,双腿分开,两条胳膊搁在膝盖上,右腿时不时还抖两下。
加百利在窗台凭栏远眺,只留给众人一个单孑独立的背影。
卡兰左顾右盼,看着测量精神力的仪器,他忍不住开口询问:“还有多久出结果?”
“马上,马上……出了!”
卡兰与加百利顿时不约而同地回头,快步凑上来:“降了吗?”
医生失望地摇头:“没有。”
卡兰顿时沉默在原地,方才种种在眼前宛如走马灯般闪过,他的隐私,他的秘密,他的脸面……
卡兰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呕出血来。
他做了那么大牺牲去和加百利精神力共鸣,结果居然是一无所获。
加百利沉默着回到阳台。
医生也很纳闷,今天早上加百利的数据确实是有所下降,虽然不多。
但如果连岑宜与郝克托的精神力共鸣都能让加百利好转,那身为亲生父子的加百利和卡兰没道理不成功。
她左思右想:“会不会是你们共鸣的时候,情感上比较抗拒,不像小殿下和陛下那样对彼此接纳度很高的原因。”
卡兰瞳孔一缩,他好像猜到医生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不如二位殿下,调整一下心情,我们再试一次。”
加百利:“……”
卡兰:“……”
在一片足以冰封人心的死寂中,加百利率先打破僵局:“岑宜和郝克托共鸣的时候是睡着的,要不你也睡一觉。”
卡兰顿时一蹦三尺高:“你怎么不睡!我不要!”
糟老头子坏得很,尽想占人便宜。
“那你说怎么办?”
卡兰又沉默了。
眼见二人僵持不下,医生主动劝慰:“要不二位去向小殿下和陛下取取经。”
加百利与卡兰对视一眼,看来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共鸣时的心情?”岑宜还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很放松?”
还能有什么别的心情吗?
卡兰:“你不会觉得自己的隐私被人看见是件很恐怖的事吗?”
岑宜老实摇头:“没想过。”而且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每天除了上课,吃饭,睡觉,根本不会闯出什么祸。
如果非要说什么东西是见不得人的,那也只有那段流浪的生活,但岑宜记忆的开始,就是这样没脸没皮的生活。
他不觉得丢脸,他为此高兴,高兴郝克托他们能因为这段经历对他多一点怜悯,多一点疼爱。
毕竟,他正是依靠这个生活。
卡兰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但很快,惊讶又转变为一种兴致勃勃的探究。
他左右观望一圈,确认郝克托叔叔不在周围,修长的手臂往岑宜细白的脖子上一挂,把人往自己怀里揽,嘴巴凑近了岑宜的耳朵,低声询问:“你有看见叔叔的记忆吗?比如说一些秘密之类的。”
“我一共鸣就想睡觉。”连开头都来不及看完,怎么可能知道什么秘密。
“那怎么行!”加百利的语气里充满了恨铁不成钢,循循善诱,“他都看你的记忆了,你不看他的,那你多亏啊。”
好像有道理……
卡兰:“你下次一定要看看他的,有不明白的过来问我,我给你解答。”
在父子二人的善意指导下,岑宜决定今晚就去找郝克托共鸣,看看他的记忆。
而加百利与卡兰,他们继续去尝试共鸣。
……
卡兰&加百利:“降了吗?”
医生:“没有……难道一定要小殿下和陛下共鸣才行吗?”
说起来,郝克托最近的状态一直是稳中向好,前两天他们排除了药物转好的可能性,当时就有人提出来会不会是因为共鸣。
但郝克托本身没有发病,数据有所波动也实属正常,如果单凭这一点就认为是共鸣的原因,似乎有些牵强了。
因此,她们一直在观察。
但针对已经发病的加百利殿下,这种下降,即便幅度不大,也绝不能归类于“自然波动”。
怀着试一试的想法,加百利和郝克托提了这件事,郝克托一结束手上的工作就立刻赶了回来。
为了方便观察,郝克托与岑宜就地开始了精神力共鸣。
岑宜打起精神,准备看看郝克托的记忆。
医生紧张地盯着数据,数字不断跳动不断接近上一次的测量值,然后,停在了测量值的下方。
卡兰:“降了!”
加百利的目光死死落在那个数字上,胸中聚了一团气,许久才悠悠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