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宜跟着郝克托上了他的车,二人面对面坐着,郝克托拿过他手里的袋子,翻看医生开的药。
岑宜脸上带着他自己都没发觉的紧张。
好在郝克托简单翻看了一下就收起来了,抬眼看见对面绷着小脸的岑宜,想起拉斐尔的叮嘱,努力让自己的神情看起来更柔和。
拉斐尔和他的妻子共同养育了三个孩子,是很有经验的家长,应该听他的。
“你的耳朵怎么样了?”
“还好。”岑宜说话时有点没由来没由来的心虚。
“下次玩炮要做好防护措施。”
岑宜:“卡兰……哥哥给我捂住耳朵了。”
郝克托看起来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岑宜放松的同时又有些愧疚,现在的情况,除了植物园的那份责任,卡兰身上似乎又多了一份“没有保护好弟弟”的责任。
郝克托牢记拉斐尔给出的几个话题。
首先:“在梅特莱德家里玩得开心吗?”
岑宜条件反射地挺了一下腰,坐直了身体:“开心。”
好像不太行,换一个好了。
“卡兰和他的朋友经常出去玩,你要是想去,可以和他们一起。”
多交几个朋友,孩子会更开朗。
“嗯。”
“你今天和梅特莱德玩了些什么?”
“玩了一会儿游戏,但是我不太会,之后就一直在聊天。”其实主要是岑宜在倾诉,早知道梅特莱德会把这些事告诉郝克托,他就不和他说这些东西了。
岑宜这会儿真的很后悔。
但郝克托东拉西扯的,一直没有要提及那件事的意思,岑宜稍稍放松了一些,在梅特莱德的衬托下,郝克托突然变得善解人意了不少。
回到宫殿,加百利和卡兰已经等在餐桌旁边了。
大家都默契地没有提起今天的事。
卡兰说明天可以带岑宜出去和朋友们聚餐。
岑宜低头吃自己碗里的饭,话还是很少,但能看出来放松了很多。
晚饭过后郝克托把药拿给医生看了一下。
医生拿出一粒胶囊,掰开,内里空空如也:“这是安慰剂。”
对于一些认为自己病了,但实际上没有病的患者,医生就会把安慰剂放进相应的空药盒里拿给患者。
万家灯火一一熄灭,就连宫殿也只留下零星的几盏灯光,寂若无人的夜里,草丛中反而忽明幽绿的一点。
精神力共鸣的浪潮扩散至整个宫殿,一浪接一浪,冲刷崎岖的礁石,加百利睁开眼睛,忽然倍感平静。
他翻了个身,面向浪潮的中心。
浪潮起伏了半个夜晚,加百利躺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睡意,干脆套了衣服起床,站在阳台上睡了一会儿夜风。
微凉的触感让他愈加清醒。
从前他也有过失眠的时候,但从没有像今天这样平静,大多数时候都伴随着难以抑制的焦躁心火。
阳台的视野非常开阔,加百利搬了躺椅在阳台躺下,鸦默雀静的深夜里,一声喟叹仿佛从灵魂深处荡出。
直到精神力共鸣结束,加百利才起身,那时已经是半夜了。
郝克托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出来,加百利就等在走廊。
“怎么这么长时间?”加百利走过去与郝克托并肩而行,从前他与卡兰精神了共鸣的时候,从来没有持续到半夜,“你不能太溺爱孩子,这是坏习惯。”
“还好吧,他今天受惊了,所以时间长一点。”郝克托问起星际和平会议的事,“你真的要去吗?”
“我要去。”加百利的态度始终如一,他打算在会议期间多吃一些药,在既定的命运尚未到来之前,他希望尽可能地多做一点事。
加百利拍着他的肩膀宽慰道:“别太担心了,其实事情还没有糟糕到那种地步。”
至少现在,他感觉状态还不错。
说起这个,加百利仔细一回忆,似乎就是从精神力共鸣开始,他就感到浑身轻松。
这种轻松已经很久没有在他身上出现过了。
难不成……缓解病症的方法是精神力共鸣?
可一想到要和卡兰那小子做共鸣,加百利就一阵反胃,这种会窥见双方记忆的行为,在孩子尚不知事的时候做做还好,现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再做就显得有点恶心。
对了,加百利突然想到什么,停下脚步,神情认真地问郝克托:“你们精神力共鸣这么长时间,他难道不会排斥吗?”
“咳,他睡得很快,也就开始那一会儿,醒了也基本没有印象。”
意思是,大部分时间,都是郝克托在单方面看岑宜的记忆。
加百利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