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生二人度过了一段其乐融融的时光，稍作休息之后，沈玉书开始教简单的礼仪，

“手抬得更高一点，腰弯下去。”

因为书房足够大，所以礼仪课没有换地方。

郝克托来的时候，沈玉书正手把手调整岑宜的姿态。

“这样转起来才漂亮。”

沈玉书托着岑宜的腰牵着手，引导他顺利转出一个圈。

岑宜的视线从房门出发，略过窗户，书架，最后回到站在门口的郝克托身上。

脚步乱了。

沈玉书有些遗憾地放开岑宜，恭敬地向郝克托鞠躬：“陛下。”

郝克托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真的像一个家长在关心孩子功课那样询问沈玉书：“课程还有多久结束？”

“您可能要等好一会儿，我们才刚刚开始。”他微微一笑，向郝克托发出邀请，“您要同我一起授课吗？二对一的效果或许比一对一更好。”

岑宜抿了抿嘴，眉心浮现隐隐约约的川字，尽管极力掩盖，但在场的两个人都看出他的不情愿，在岑宜视线即将与郝克托对上的前一秒，他移开了。

他期待郝克托能说出类似“我很忙，没空当老师”或者“我不感兴趣”之类的话，好让他更放松一些，但现实总事与愿违。

郝克托在短暂思索过后就接受了沈玉书的提议，颔首：“可以。”

“我的荣幸。”能与陛下一起教导一位小赫里斯，这种殊荣，放眼各大家族，也没有几位能有这个待遇。

可惜，沈玉书在心中惋叹一句，签了保密协议。

郝克托脱掉含有金属饰品的外套，交给执事，然后踏入书房，站在岑宜对面：“现在需要做什么？”

“我们在学习社交舞蹈，您拉着他的手，带他转圈就好。”

郝克托若有所思：“这应该不是基础礼仪。”

“是的，陛下。他刚刚坐了很久，身体有些僵硬了，先通过这个动作活动一下身体。”

说完，沈玉书按着岑宜的肩膀把人往郝克托身边推了一下，岑宜措手不及，顺着力道向前一步，站在了郝克托的阴影中，看起来没有任何挣扎。

这被郝克托理所当然地视为乐意的标志，于是他长臂一挥，轻松圈住了岑宜的腰。

与沈玉书截然不同的感觉，岑宜小心翼翼地呼吸，鼻腔充斥着陌生的味道，宽厚有力的身体，弯下腰来的时候，简直像一只步步紧逼的猛兽，逼得岑宜这只弱小的食草动物恨不能就地打洞逃走。

岑宜在他身上闻到了水汽的味道，外面下雨了吗？

只是一个走神，岑宜就踩上了郝克托的脚背，十分轻盈，以至于郝克托没有感觉到疼痛。

郝克托的手落在岑宜后背，崎岖的脊骨笼罩在一层薄薄的皮肉下，令郝克托总是生出幻觉，他正抱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盏糊了纸的灯笼，柔韧的骨架里是一簇燃烧跃动的火焰。

没跳多久，一位执事欲言又止地站在门口喊了一声：“陛下。”

郝克托匆匆地去，又匆匆地回：“我晚上六点回来。”

岑宜反应了一会，发现沈玉书没有回答，才明白郝克托是在和自己说话，低头应了一声。

雨大了，岑宜能听见密集的水声，雨幕隔绝了杂音，令他只能在视线旋转经过窗户的时候，短暂地窥见郝克托与执事离去的朦胧身影。

这座庄园的主人离开了。

岑宜这样想。

课程结束，沈玉书与岑宜一起用过晚饭才离开，他走的时候，正好是晚上六点。

“我先走了，明天见。”

岑宜站在宅邸门口对他摆手：“明天见。”

沈玉书坐上离开的专车，直到看不见岑宜的身影才收回目光。

郝克托迟到了。

岑宜一个人慢慢走回房间，他的房间中间摆着一张宽大的床，床幔垂至地面，他脱了鞋，光脚踩在毛绒地毯上，脱了外衣爬上床。

床头放着他的终端，再次拿到终端的时候，郝克托的联系方式就已经挂在为数不多的联系人的最上方了。

每个人的对话框都空空如也。

岑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了又想，最终点开了位于第二位的梅特莱德的头像。

今天上课的时候，岑宜问老师，要用什么词来形容非常喜欢，非常尊敬一个人，但又不是爱情的那种喜欢呢？

“那应该是仰慕吧。”

敬仰思慕。

岑宜觉得他对梅特莱德大人就是这种心理，对沈老师可能也有一点，只是没有梅特莱德大人那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