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灯光落在郝克托身上,白日里锋芒毕露的冷血气质褪去大半,
岑宜回头看了看紧紧关上的房门,忍不住摸索了几下,最后以“无权限”以及“密码错误”结束。
别无选择,他只好磨磨蹭蹭地向郝克托移动,心中十分忐忑。
郝克托应该已经知道自己睡了他的床,要不要去坦白呢?坦白了,说不定他就能少生一点气。可万一他其实根本不在意这件事,那坦不坦白就没有必要了。
正当岑宜举棋不定时,一种熟悉的感觉遍布四肢百骸。
是精神力共鸣。
“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郝克托朝岑宜的方向转了一下,靠坐在椅子上,宽肩窄腰,卷起一截的袖子露出肌肉结实的小臂,虽然视线比岑宜低,岑宜却依旧有种被俯视的压抑,仿佛坐在那里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头伺机而动的猛兽。
“我,我……睡了你的床,对不起。”
岑宜嗓音越来越小,如果不是郝克托耳力好,或许都听不见他的话。
郝克托的手指在桌上敲了敲:“继续?”
岑宜:“我不该趁你不注意偷偷出去。”
郝克托依旧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还,还有吗……
他还做错了什么吗?应该没有了。
郝克托似乎也被岑宜可怜巴巴的表情动摇了:“都是小事。如果你能提供足够重要的信息,我会留下你的性命。”
“真的!”真是意外之喜,岑宜顿时觉得郝克托也没有那么恐怖了,“我一定配合。”
趁着郝克托看起来还算好说话,岑宜乘胜追击:“梅特莱德大人,还有那个帮我说话的姐姐,他们还好吗?”
“他们没事。”
“那我大概什么时候能去孤儿院?”
郝克托目光凝滞一瞬,只一瞬间,就重新变得平静,无情地宣告:“你不能去孤儿院,不论你是死是活,都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什么意思,我会被关起来吗?”
“……看情况。”似乎是岑宜脸上的失望过于明显,郝克托多解释了一句,“你身上留着赫里斯的血,我不可能放任你在外面。”
这对民众,对岑宜,对所有赫里斯家族的人来说都是一种不负责任。
岑宜知道这叫什么:“所以,我算私生子吗?”
郝克托皱眉:“我还没有结婚,没结婚的人是没有私生子的。”
“那我妈妈是谁?”
“不知道,等回首都验血匹配才能知道。”
说着说着,岑宜的视野突然开始天旋地转:“我头,有,点晕。”话音刚落,腹中一阵翻涌,尚未完全消化的食物便“哇”得一声呕出来。
就在他摇摇晃晃即将栽倒在地时,一只大手准确无误地提起了岑宜的后衣领,等岑宜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伏在了郝克托膝头。
地面铺着厚实的毛毯,岑宜坐在上面一点也不觉得凉硬,不知道是郝克托调暗了灯光还是这个角度本身就不怎么透光,只有昏暗的一点暖光落在岑宜头顶。
郝克托宽厚的手掌把岑宜的脑袋按在自己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抚摸,温热又令人安心,鼻尖萦绕着浅淡的植物香气。
岑宜趴了一会儿,眩晕感褪去不少,自觉缓得差不多了,两只手撑着郝克托的膝盖准备起来,身子还没站直,一种熟悉的感觉再次浮现,他顿时像被抽去了脊骨,软软倒下。
这是快速跃迁期间的常见症状,没有经过专业训练的人,需要相当一段时间适应,普通跃迁速度会慢很多,相应的,眩晕症状也会大大减弱。
“唔……”
拉斐尔进来打扫,看见岑宜趴在郝克托膝盖上,不由得会心一笑,视线扫过被岑宜抓皱的布料时,拉斐尔敏锐地捕捉到上面新鲜的血迹,应该是伤口开裂的缘故。
“陛下,他的伤口……”
“待会儿我来处理。”
赫里斯家族的精神力充满破坏力,残留在伤口的精神力会持续破坏伤口,大大减缓恢复速度。
但如果伤员是赫里斯,那又要另当别论了。
郝克托翻开岑宜的手心,刀锋割开的伤痕还没有任何恢复的迹象。
这在赫里斯家族中很少见。
卡兰和岑宜差不多大,从小就非常顽皮,十岁时偷偷驾驶父亲,也就是郝克托的二哥加百利的车在山上一路驰骋,被抓回来后被混合双打,打断了两根棍子,即便如此,他也只花了两天不到就痊愈了。
如果这个伤口在卡兰身上,这会儿早愈合得影子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