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走廊,岑宜进入办公室。刚一打开门就听见激烈的争吵声。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男子,脸色是肉眼可见的阴沉,岑宜有几天没见过他了,一时竟没想起来。
他穿与所有人都不同的制服,是深红色调,边缘以金色丝线钩织花纹,交织成熊熊燃烧的金火。
应秋芳站在旁边,与办公桌前的男子正在争执着什么。
“你做错了事就老老实实地承认,一直拖无辜之人下水只会让你的下场更惨。”
尤拉失去了往日的骄傲自负,面对应秋芳时面孔甚至有些扭曲:“我心术不正,你……”
他正想说什么,眼角的余光正好看见岑宜的身影,立刻伸手去拉扯岑宜:“就是他,他与梅特莱德纠缠不清,还对我炫耀,菲利斯大人和伊甸大人也知道。”
尤拉的动作被应秋芳拦下:“无凭无据,怎能血口喷人,等监控调出来,我看你还怎么狡辩。”
岑宜吓了一跳,往后应秋芳身后退了一步。
争执过程中,梅特莱德匆匆赶来,与岑宜擦肩而过,径直走到郝克托面前,单膝下跪:“这件事是我的失职,我愿为此承担一切责任。”
为了保证军团秩序,高级军官会秘密拟定一个日子,随机前往其他军团突击巡查,而郝克托·赫里斯陛下会随机前往一个或多个军团巡查。
不论今日尤拉所言是否属实,梅特莱德御下不严都是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件事于他,于第一军团,都是一桩丑闻。
郝克托的食指在桌面干脆利落地敲击两下,磅礴的精神力顷刻间溢出,充盈着整个房间,尤拉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被铁索扼住喉咙,冷汗津津而下,恐惧后知后觉的涌出来。
但很快又化作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心态。
横竖是不会有前途了,今日拉下来一个是一个,梅特莱德,伊甸,菲利斯,他们地位高,自己不可能把他们拉下马。
尤拉恶狠狠地看向岑宜,怨毒几欲凝成实质,他不一样,他只是一个一无所有,还妄想攀龙附凤之人。
沉重的压力落在房间内的每个人头上,无一例外。众人恭敬地低头,以示对陛下的尊重。
这份压力对岑宜而言,格外沉重。
他几乎无法抬起脑袋,甚至连脊背都如被沉重麦穗压弯的茎秆一样倒下去。
视频很快被传到郝克托手中,不长,但足以证明尤拉是怎样对岑宜胡搅蛮缠。
应秋芳忍不住在心中感叹,这孩子实在是命运多舛。
郝克托没有将注意力放在尤拉身上,而是将目光放在面前单膝下跪的梅特莱德身上:“剿灭反叛军一事不记军功。”
“是。”郝克托的意思是将功补过。
应秋芳松了口气,这样算下来就是无功无过,至于后面梅特莱德要如何处理,都是他们军团内部的事了,关起门来,再丢脸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被公开处刑。
郝克托站起身,所过之处,众人自发让开一条空道,金火燃烧的衣摆在岑宜眼前翻飞而过,没有丝毫停留。
距离拉近之后,那股近乎凝滞的压力愈发明显,岑宜缓慢地眨了下眼睛,周身开始有丝丝缕缕的精神力飘出。
郝克托出手快得惊人,他就近拔出应秋芳腰间的刀,刀刃在空中利落地划出一个弧度,尤拉脸上顿时出现一道横亘于整张脸的刀口。
这刀身用专门传导精神力的稀有材料制成,刀面光亮,能最大程度上利用精神力。
血溅在地上。
落到岑宜眼中,他惊恐地维持着睁大双眼的表情,嘴唇开开合合,最后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啊啊啊啊啊!!!!
极为刺耳的尖叫几乎要掀翻房顶。
尤拉捂住脸颊,在巨大的打击中瘫软蜷缩在地。
尽管现在的医学十分发达,缺胳膊断腿都不是什么大事,但由赫里斯的强大精神力割出的伤痕很难消除。
不出意外,未来一两年他都要顶着这道伤过日子了。
郝克托面不改色地抖落刀上的血滴,精准插回应秋芳腰间。
血腥的尖叫在岑宜耳边震荡,震得岑宜脑袋发晕。
他忍不住抬手抱头。
好晕……
那种灵魂出窍的感觉又来了。
在半梦半醒的边缘,岑宜想起郝克托上次说——
事不过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