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点头,她斜斜地靠着厨房门站着,语气不解:“那爸爸吃什么?你不是不喜欢这个吗?”
镜尘正将牛肉切成小块:“我今晚不在家吃,有事情要处理,阿月在家要当心,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阿月嗅闻着锅内炖煮咖喱的香气,咽了一口口水说:“明白啦,那爸爸你今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
“或许不会太晚,阿月早点睡就好。”镜尘转过脑袋对着阿月微微一笑,“不用特地等我回来。”
“好。”阿月乖乖点头,她在镜尘的身后踮起脚尖去看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泡的咖喱,真好啊,不仅颜色好看,就连香气都这么好闻。阿月深深呼吸了一口气,闭着眼睛做陶醉状。
“阿月离这里远一点哦,我要炒牛肉了,小心油点子蹦到你的身上去,会痛的。”镜尘轻柔地拍了拍阿月的脑袋瓜子,哄着她离开了厨房。
真好啊,如果可以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阿月坐在餐桌前,双手托腮,腿短够不到地面便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甩着。爸爸总是一副很孤单的样子,只有自己或许还是不够填满那处空缺的吧。假如,自己能多一个“妈妈”呢?
阿月流畅的思路忽然中断,她发现自己竟想不出“妈妈”应该是什么样,或者说想不出能站在爸爸身旁的那个人会是什么样。在阿月心里,爸爸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人,没有谁能比得上的他。
但是如果有一天真的出现了这样一个人,那爸爸的爱会不会减少?一个人能给出的爱就像一块奶油蛋糕是大小不变的,现在自己能吃到一整块,后来说不定就不会有了?
唔,这样的话,那么还是不要出现了吧?
“阿月?阿月?想什么呢?想的这么出神?”镜尘做好了饭,正准备叫阿月吃饭,却发现这个小小的孩子双手托着下巴,目光放空,嘴巴也不自觉地微微张开,那模样让镜尘忍不住笑了。
阿月在听到镜尘的呼唤后将手放了下来,眼睛也不再放空了,一张口便问:“爸爸,如果我有妈妈的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爱我吗?”
镜尘被这个问题问了个措手不及:“嗯?阿月……为什么会这么问?”
“爸爸不要打岔,你就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嘛!你还会不会爱我?”阿月一手拿勺,用力向碗里一戳,腿也在暗中一起用力。
“阿月在担心什么?我怎么可能不爱你?还有妈妈是怎么回事?我既是阿月的爸爸也是妈妈。”镜尘蹲下,握住了阿月的手,笑容温和,“是我哪里做的不够好吗?让阿月产生了想要妈妈的想法?”
阿月很干脆地摇头,她眨眨眼睛说:“没什么,只是一个想法而已,只要爸爸能一直爱我就满足了。”她对着镜尘粲然一笑。
“我的爱太小了,只有这么小小一块,不够补上爸爸的心。”阿月将手从镜尘的手中抽出,用两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封闭的圈,“不过等我长大就好了,它会一点一点变大的!”她又顺势分开了合着的圆圈,比了一个比自己的脑袋还大的圈,咯咯地笑出声。
“到那时爸爸就会得到比现在还要多的爱!”
“阿月的爱很大很大,我能感受得到。”镜尘温和地笑笑,他从热水壶里倒了一杯凉开水推给了阿月,“还有我会永远爱阿月的。所以现在吃饭吧,这个问题以后就不要再想了。”
阿月一边点头一边一口口地挖着牛肉吃。
“时间差不多了,我走了。饭碗放着我回来洗。”镜尘同阿月做出告别。
尽管镜尘确实只想穿着队长服去参加闻溪的庆功宴,一是他没心思挑选合适的衣服;二是他确实觉得没有必要。但他转念一想,闻溪都追着到他的办公室去了,还请求他最好不要穿队长服——如果拒绝了他恐怕不太合适。
思来想去,镜尘还是换了一身常服,米色的高领毛衣外披着一件浅褐色的剪裁的极为修身的薄款风衣,裤子是很熨帖的深色直筒裤,一头长发被发圈松松的束在脑后,只有几缕碎发太短无法扎起落在了脸侧。他最后看了眼时间,距离庆功宴开场还有四十分钟,从这里走到会场至少需要十五分钟,时间预留还是足够的。
会场内。
闻溪以一种相当舒适的姿势仰倒在柔软的沙发中,他一手握着酒杯,轻轻摇晃着里面浅红色的液体,脸上带着势在必得的微笑。会场内灯光缭乱,乐声嘈杂,频闪的灯光一遍又一遍扫过闻溪的脸,使他的脸看上去错综复杂。
“嘿嘿嘿。”闻溪莫名低声笑了起来,他身旁的沉舟不悦的蹙眉道:“你这还没喝多少酒怎么就醉了?还有你确定他真的会来?”
“肯定会的!”闻溪答得笃定,他的另一只手插在口袋里,“我可是亲自去请他的,而且他也答应我了。
“哈哈,一想到等会发生什么我就好激动。”闻溪大笑起来,他跟着音乐节奏一点一点地点着头,“今晚将会是一个非常美妙的夜晚,我人生的一个新里程碑!”
沉舟蹙眉看着显然自信过度的闻溪,镜尘会来?
八成不能。
“你最好还是放低期待……”沉舟开口,但闻溪显然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眼睛忽然放亮,弹簧一样从座位里蹦起来,三两步迎到了门口,嘴里惊喜地喊着:“镜尘!镜尘!你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