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尘啊,你能否告诉我你炸了那座塔的理由?这可不像你的作风,在听见了你的丰功伟绩之后,我可是立马就动身赶回来了。”司令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掐住了镜尘的下巴,声音冷若冰霜,“你发现什么了?”
镜尘跪在地上,被迫露出了脆弱的脖颈,他脸色苍白,声音却极其稳定:“我只是选择了一条最直接的方法而已,您也知道,我没什么大本事,只会耍些小聪明。”
“小聪明?你未免太小看自己了。”司令像是被镜尘的话逗笑了,他冷冷一笑道,“看出这是针对你设下的局了?说吧,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没关系,今天不折腾你了,闻溪今天回来,他可是指名道姓要你去参加他的庆功宴,留下一点痕迹多少有点不太合适,对吧?”司令的手抚上了镜尘的头顶,满意地感受他的战栗。
“怕什么?我对你们年轻人的情情爱爱很感兴趣,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喜欢上了他,我也会理解的,毕竟你还这么年轻。”司令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十足的危险性,“除非你愿意给我陪葬,哦等等,我都忘了,你可是真的死过一回,说不定你还会死在我的前面,对吗?”
镜尘紧绷着身体一言不发。
“真的什么都不想说吗?那个秘密对你来说就真的如此重要?你想清楚,这世上只有你一人能做到这一点,你要是说出来的话,说不定灾难就会早早结束,到那时你可就是全人类的救星了。”司令继续耐心地敲打着镜尘,“不是我在逼你,确实是形势所迫。你一向明事理,怎么在大是大非面前犯糊涂呢?”
镜尘微微摇头,面部表情在此时柔和了一点:“但不知道的事情我要怎么说呢?”
“不急不急,你当然可以慢慢想,不过你能保证自己完全不犯错吗?你的身世在这个基地里就是一个定时炸弹不是吗?我只是舍不得你再受苦了,可你若总是挑战我的底线,我分分钟就可以让你生不如死。”司令见镜尘不为所动,便也失去了些许耐心,挥了挥手道,“算了,你回去吧。”
镜尘站起身,并未直接离开,而是说:“我会和闻溪说清楚的,您别为难他。”
“我为难他?我可不敢动他,他老子地位高的很。”司令嗤笑一声,冷冷地看着镜尘,“你还敢说你对他没意思?这就开始维护上了。”
镜尘摇头辩解:“我没有这个意思,但我会明确拒绝他的。”他转身轻轻关上了门,无声无息地贴着走廊中的墙前行,似乎没有墙的支撑他马上就会摔倒一般。
虽然这次会面没有过分的身体接触,但镜尘依旧觉得自己喘不过来气,手脚发麻,脑子也不甚明晰,镜尘担心自己总有一天会在这种精神压迫之下不知不觉地说出自己的秘密。
他单是听见司令的声音都会陷入恍惚,他无法控制自己在司令的面前产生恐惧的心理。如果自己能够表现的更从容一点就好了,但镜尘悲哀地发现自己很难做到,那么多年的折磨与控制让他没法平静地面对那个男人。
除非有一天他死了,不然自己是永远无法获得安宁的。
镜尘转过拐角,向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待离司令办公室有一段距离后,那种窒息的感觉才慢慢消退。他推开门,屋里赫然立着一个人,镜尘僵直了一瞬,待看清那个人是谁以后才慢慢放下心来朝着那人走去。
“闻溪队长有什么事直接在通讯器里联系我便是,何必找我找到了办公室来。”镜尘的声音不高。
闻溪对着镜尘灿烂地笑着说:“害,这不是怕你看不见吗?而且我也只是顺路哈哈,你的办公室的文件还真是越来越多了,要不我明天就给你换一个更大的?”
“不必了,这办公桌我用得顺手,只要及时清理文件倒也不显得桌面拥挤。”镜尘站在办公桌的一侧,闻溪站在窗台下,二人之间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不远,但镜尘需要这样一个安全的距离。
闻溪依然笑呵呵地说:“虽然我一直在边境,但我一回来就马不停蹄地打探了你的消息。镜尘,你真的好厉害啊!你是怎么想到炸塔这个办法,不对,壮举的?当时我参加这个任务的时候,可吃了不少苦头,要是早知道可以炸,我也炸了,反正就是一座没用的塔嘛!
“还有我还听说你在任务里受伤了?怎么样?现在还有问题吗?有没有留下伤?也不知道医疗部有没有给你疗效好的药膏,如果你需要的话,我那里有很多。哦,还有沉舟,沉舟一见到我就像是吃了枪药一样,看我哪哪都不顺眼,他也这样对你吗?他这个人又别扭又冷,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活下来的……”
“闻溪队长。”镜尘轻声打断了闻溪的侃侃而谈,他意图让闻溪闭嘴,“我很好,一点事都没有。您今晚不是还会举办一个庆功宴吗?您才从边境回来,舟车劳顿,一定需要好好休息,不如您就趁着这个时候回去睡一觉,为晚上的庆功宴保留精神与体力如何?”
闻溪闻言感动地说:“镜尘,你真的好关心我啊……好,我马上就回去休息,你今晚一定要来哦,我有一个很大的惊喜要给你——现在不能说,等晚上你就知道了!”
“你一定要来啊!”闻溪绕过桌子,在距离上靠近了镜尘一些,镜尘不由得后撤了一步。
闻溪似乎没注意到镜尘的微表情,他激动之下似乎又想去拉镜尘的手,镜尘只是不动声色地继续躲了过去,于是闻溪站定了说:“那你也好好休息!”
镜尘与闻溪拉开距离后,他的手按上了桌面,面露警惕地点头:“嗯,我知道。”
“那我走啦!今晚见!如果可以的话,你今晚来可以不穿队长服吗?就当是参加一个朋友的普通聚会,不需要穿得太正式!”闻溪说完豪迈地一挥手,跨着大步走出了镜尘的办公室。
镜尘则在闻溪离开后锁上了办公室的门,他想不通闻溪到底是怎么进来的?甚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难道自己没有锁门吗?镜尘明白自己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但接连发生了两回,他也不得不开始怀疑自己了。
唉,下次出门再注意些有没有锁好门吧。
在处理过堆积的公务以后,镜尘留心地锁上了办公室的门,他该回去看阿月了。
“爸爸——”阿月依旧一如既往地在看到他开门之后飞扑而来,而这次的她显然用力过猛,竟直接将镜尘扑倒在地,她搂住了镜尘的脖子,撒娇似地说,“爸爸今晚我们吃什么?”
镜尘被扑倒的一瞬间还有些发蒙,他揉着阿月的脑袋站了起来:“阿月有什么想吃的?只要是冰箱里有的食材,我都可以做。”
阿月摇头:“爸爸做什么我都吃。”
“那做一个咖喱牛肉盖饭好吗?”镜尘想起咖喱似乎快要过期了,他起身后径直走向了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