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果誉被他这声嘶吼震得浑身一颤,下意识地踉跄着后退半步,却被赵建国牢牢圈在怀里,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一股寒意从脚底瞬间窜上头顶,心底的焦虑与恐慌如同潮水一般涌来,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他知道了。
赵建国什么都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赵建成还活着,知道赵建成是义军首领,他甚至知道,他与赵建成之间的那些羁绊与情愫。
“我们想要的东西,从来都是一样的。”赵建国望着他惨白的小脸,看着他眼底的慌乱与绝望,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疯狂的狞笑,一字一顿,字字诛心,“是这大宋的万里江山,是这至尊无上的帝王之位,还有——现在的你。”
话音未落,他便猛地松开了圈着段果誉腰肢的手,转而绕到他的身后,双臂再次收紧,如同铁箍一般牢牢锁住他的胸膛,将他整个人困在自己的怀里,让他动弹不得。
“不!放开我!赵建国,你放开我!”段果誉瞬间反应过来,疯狂地挣扎起来,抬手用力拍打着他的手臂,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嘴里发出愤怒的抗议与嘶吼。可他的力气在身形高大、常年习武的赵建国面前,终究是不值一提。赵建国轻易便抓住了他的两只手腕,将他的双手反剪在身前,牢牢按在他自己的胸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手腕。
不,不对,这不是他计划好的。
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段果誉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心底的恐慌愈发浓烈,几乎要将他吞噬。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这场周旋中的执棋者,以为自己能在赵建国的眼皮子底下,暗中传递消息,助赵建成一臂之力,可如今他才幡然醒悟,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赵建国布下的棋局里,不过是他掌心中的一枚棋子,任人摆布。
就在这时,玄极殿的朱红殿门被猛地拉开,“哐当”一声巨响,打破了殿内的死寂。四名手持钢刀的禁军鱼贯而入,刀锋出鞘,寒光凛冽,齐齐躬身行礼,声音铿锵有力:“陛下!”
段果誉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浑身的血液都凉了,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他望着那些闪着寒光的刀锋,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厉声嘶吼道:“赵建国!你不能伤我!朕乃大理王子,你若敢动我一根手指头,大理与大宋,即刻兵戎相见!朕的父王段正清,定会率大理铁骑,踏平你这大宋皇宫!”
他攒了一路的勇气,全用在了这一句话上,声音里满是倔强与不甘,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可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了赵建国低低的、带着戏谑的笑声,那笑声如同毒蛇的嘶鸣,让他那点可怜的勇气,瞬间烟消云散。
赵建国低下头,嘴唇轻轻贴在段果誉形状漂亮的耳廓上,舌尖轻轻舔过他柔软的耳尖,惹得怀里的少年浑身一颤,指尖微微蜷缩。
“谁说朕要伤你了,朕的宝石?”他低笑着,温热的气息拂过段果誉的耳畔,带着滚烫的温度,语气里满是偏执的温柔与危险,“朕只是要确保,你能安安稳稳地留在朕的身边,寸步不离。尤其是,要让朕的好哥哥,再也没有机会,碰你一根手指头,多看你一眼。”
“朕知道他的计划,朕什么都知道。”赵建国的声音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疯狂,气息愈发灼热,“他想借义军之力,夺回属于他的一切,想推翻朕的统治,想带你走。可他做梦都想不到,你早已是朕的囊中之物。而你,我的小鸽子,便是朕打败他、碾碎他所有希望的战利品。是朕的皇后,是朕的爱人,是朕独一无二、不可亵渎的珍宝。”
疤痕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左脸上的疤痕在烛火映照下,显得愈发狰狞可怖。他的鼻尖顺着段果誉的下颌线轻轻滑动,留下一路滚烫的触感,随即爆发出一阵疯狂的、震彻大殿的大笑,笑声里满是掌控一切的狂妄与偏执。
他太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了,享受看着自己的猎物挣扎却无力反抗的模样,享受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牢牢攥在掌心里的滋味。
他迫不及待地,要把自己所有疯狂的念头,都施加在怀里这件完美的“艺术品”身上。他要把这只不听话、总想逃离的小鸽子,永远锁在自己的金丝笼里,只给自己一个人看,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把他带进朕的寝殿,严加看管!”赵建国猛地收住笑声,对着禁军厉声下令,语气里满是不容置喙的威严,随即松开了钳制着段果誉的手,将他往前一推,稳稳推进了禁军的怀里,“没有朕的旨意,不许他踏出寝殿半步,更不许任何人见他,哪怕是丞相宇文庸,也不例外!若有差池,唯你们是问!”
“不!你不能这么做!赵建国,你不能!”段果誉被两名禁军牢牢抓住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强迫着站在他们中间。他疯狂地挣扎着,扭动着身躯,回头望向龙椅上的男人,眼里满是愤怒、屈辱与不甘,再也顾不上什么君臣礼仪,厉声嘶吼道,“朕乃大理王子,朕的王国定会来找朕!赵建国,你这般悖逆常理、囚禁他国使臣,必会付出惨痛代价!大理与大辽,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场孤注一掷的回宫周旋,最终换来的,竟是这般彻底的囚禁。他成了这位疯王的战利品,成了他势在必得的征服之物,成了他用来对付赵建成的棋子。
“看着朕,小鸽子。”赵建国看着他愤怒挣扎、不甘不屈的模样,非但不恼,反而觉得愈发有趣,低笑着喊住了他。他缓步走回龙椅,慵懒地斜倚在扶手上,下巴抵着自己的拳头,修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身侧裂风剑的剑鞘,指尖摩挲着剑鞘上的龙纹,眼底满是掌控一切的漠然与疯狂。
他就坐在那至高无上的帝王之位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珍宝被禁军带走,眼神里没有半分不舍,只有偏执的占有与狂妄的笃定。
“你或许是玩弄笔墨的行家里手,是名动南境的诗才,可在这场权柄交锋的游戏里,朕才是唯一的掌控者。”赵建国的声音缓缓传来,如同毒蛇的信子,轻轻舔过段果誉的耳膜,带着刺骨的寒意,一字一顿,字字清晰,“无论你和朕的好哥哥,费多少心思,耍多少手段,你们永远都不可能,撼动朕分毫。这大宋的江山,这帝王的权柄,还有你,终究都会是朕的。”
朱红殿门缓缓合拢,“砰”的一声巨响,隔绝了段果誉所有的愤怒、挣扎与嘶吼,也隔绝了他眼底最后的希望。
玄极殿里,再次恢复了死寂,唯有烛火摇曳,将龙椅上男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显得愈发孤戾与偏执。赵建国依旧斜倚在龙椅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节奏缓慢,眼底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疯狂,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的小鸽子,终于被他关进了笼子里,再也无法逃离。
而他的好哥哥,赵建成,也该按捺不住,亲自送上门来了。这场手足相残的棋局,终于要真正拉开序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