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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巷陌演惊局,羊皮下藏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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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城的脖子被冰冷的剑刃贴着,瞬间僵住了,脸色煞白,却还是梗着脖子不服软:“秦叔宝!你敢对我拔剑?为了一个外人?你忘了营地里的弟兄们了?忘了松阙大人是怎么教你的了?”

“我没忘!”秦叔宝的剑尖又往前送了一分,堪堪划破了罗城脖颈的皮肤,渗出血珠,“正是因为我没忘松阙大人的嘱托,没忘弟兄们的性命,我才容不得你在这里胡搅蛮缠!这个计划是松阙大人亲自定的,能不能信果誉公子,也是松阙大人亲自判断的!你在这里质疑计划,质疑果誉公子,就是在质疑松阙大人!”

“你少拿松阙大人压我!”罗城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气急败坏,“他就是被这小子的脸骗了!赵建国是什么人?他身边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这小子就是赵建国放出来的诱饵,是个细作!”

“细作?”秦叔宝嗤笑一声,眼里满是鄙夷,“昨夜在营地里,他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留下记号,有无数次机会可以喊来巡逻的暗哨,可他做了吗?他若是想卖了我们,何必跟着我们演这出戏?直接在营地里就可以反水!罗城,你自己心思龌龊,别把所有人都想得跟你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地刺向罗城,一字一顿道:“我看你不是担心弟兄们的性命,你是嫉妒!嫉妒松阙大人信我不信你,嫉妒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没交给你,嫉妒你自己本事平平,只能在角落里当条见不得光的疯狗,只会对着旁人乱吠!”

这句话,精准地戳中了罗城最痛的地方。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死死地瞪着秦叔宝,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

就在这时,巷口忽然传来了盔甲碰撞的清脆声响,伴随着靴底踏在青石板上的沉重脚步声,越来越近,还有禁军交谈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都给我闭嘴!”秦叔宝瞬间收回了剑,压低声音对着罗城恶狠狠地警告,“禁军来了,你要是敢坏了松阙大人的计划,我第一个杀了你!”

罗城咬了咬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看着秦叔宝眼里的狠厉,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说一个字。他再不满,再嫉妒,也不敢在这种关头坏了大事,否则第一个饶不了他的,就是赵建成。只是看向段果誉的眼神,依旧淬着毒,满是不怀好意。

秦叔宝没再理会他,迅速转身,扶住了身后因为刚才的动静微微发抖的段果誉,凑到他耳边,用最快的速度低声道:“别怕,准备好了,他们来了。”

段果誉隔着麻袋,轻轻点了点头,指尖攥紧了,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连呼吸都带上了恰到好处的颤抖。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了一声厉喝,像惊雷一样在巷子里炸响:“喂!你们几个!鬼鬼祟祟地在那里对那个少年做什么?!”

来了。

秦叔宝心里一凛,瞬间入戏。他猛地伸手,狠狠往前一推段果誉,同时嘴里发出一声凶狠的咒骂。

段果誉被他推得踉跄着往前扑了几步,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青石板路上,膝盖撞在凸起的石头上,疼得他瞬间红了眼。下一秒,他便扯开嗓子,发出了凄厉的哭喊,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绑架、受尽惊吓的可怜皇室成员。

“救命!救救我!他们绑架我!他们要杀了我!”

段果誉的喊声里带着哭腔,撕心裂肺,可胃里却像坠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翻涌着说不清的愧疚。让他对着救了他、给了他温柔与信任的人,喊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难受了。可他心里清楚,想要计划成功,想要推翻赵建国的暴政,想要给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他必须这么做,也只能这么做。

他的喊声刚落,四名禁军便提着钢刀,疯了一样冲了过来,盔甲碰撞的声响刺耳又急促。

秦叔宝对着身边的罗城使了个眼色,两人同时转身,秦叔宝还不忘对着地上的段果誉恶狠狠地啐了一口,骂道:“妈的,算你运气好!这皇室的狗崽子,根本不值得我们费这么大劲!走!”

喊完,两人便转身冲进了旁边的岔巷,借着李田村纵横交错的巷陌,不过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别跑!给我站住!”三名骑士想都没想,立刻提着刀追了上去,脚步急促,很快也消失在了巷子深处。

只剩下最后一名骑士,快步冲到了段果誉身边。

段果誉瘫在地上,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这一次,不是装的。有对撒谎的愧疚,有对前路的茫然,有对赵建国的恐惧,还有昨夜到今日,所有的颠沛与心动交织在一起,情绪瞬间决了堤,再也装不下去了。

“殿下!殿下您别哭!您安全了!没事了!”那骑士连忙蹲下身,声音里满是急切与安抚,手忙脚乱地解开了他手腕上的麻绳,又小心翼翼地把他头上的麻布袋摘了下来。

光线瞬间涌了进来,段果誉下意识地眯起了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一双杏眼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像只被暴雨淋湿的幼兽,看着就让人心疼。他本就生得眉目清俊,肌肤莹白,此刻狼狈不堪的模样,更添了几分破碎感,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那骑士看清他的脸的瞬间,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麻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是他!是陛下疯了一样找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大理王子段果誉!陛下已经下了死令,日落之前找不到人,整个禁军大营,从上到下,全都要给他陪葬!

“天呐!殿下!我们终于找到您了!”骑士的声音都在抖,连忙伸手去扶他,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能找到您真是太好了!殿下,我们快些回皇宫!您万金之躯,怎么能待在这种腌臜地方,受这种委屈!”

段果誉被他扶着站起来,膝盖疼得他踉跄了一下,顺势往骑士身上靠了靠,手指紧紧攥住了骑士的盔甲,吸了吸鼻子,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里的泪还在往下掉:“多谢……多谢你救了我……我太害怕了……我以为我再也回不去了……”

那骑士被他攥着盔甲,瞬间觉得与有荣焉,胸膛都挺得更高了,拍着胸脯一脸骄傲地说道:“殿下放心!保护皇室成员,本就是我们的职责!”

段果誉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苦涩。

职责?你们的职责,不过是助纣为虐,为那个疯狂的暴君服务罢了。就凭这一点,你们便不值得半分怜悯。

这些话,他只在心里想着,嘴上却换了副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娇贵与惶恐,泪眼汪汪地看着那骑士:“谢、谢谢你……现在快带我回皇宫吧……我受够了这些尘土,受够了这些担惊受怕的日子了……”

他演得天衣无缝,没有半分破绽。

就在这时,另外三名追人的骑士也回来了,自然是没追到秦叔宝和罗城。几人看到段果誉,连忙纷纷躬身行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一个个都大气不敢喘,头埋得低低的。

他的月白锦袍上沾满了尘土与泥污,脸上满是纵横的泪痕,冲开了灰尘,留下了一道道干净的印子,头发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嘴唇苍白颤抖,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那个温润矜贵、落笔成诗的小王子模样,看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殿下,我们找了您整整一天!您被他们掳走之后,就彻底没了踪迹!您能不能跟我们说说,您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任何细节都可以,我们能靠着这些,追踪到那些反贼的下落!”一名骑士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问道,语气里满是急切。

陛下已经下了死令,抓不到反贼,他们所有人都要掉脑袋。

段果誉闻言,身子瞬间又抖了一下,像是被戳到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眼泪再次涌了上来,一边哭,一边断断续续地喊着:“我、我被他们带进了一个小黑屋……我一直蒙着头,根本看不到在哪里……只、只听到周围好吵,好多人说话……他们说、说就躲在城附近,还、还计划着要把我带到别的地方去……我不知道是哪里……我一直被绑着,他们打我,还把我打晕了……他们就是想利用我,威胁陛下……”

他的话,半真半假,藏着真实的细节,连他自己都快要信了。

那些骑士看着他崩溃痛哭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怀疑,一个个都跟着心疼起来,嘴里连连说着安抚的话,心里只剩下了对这个无助的小王子的保护欲。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眼前这个看着像绵羊一样柔弱无害的小王子,其实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更不会想到,他们拼了命救回去的人,会是未来刺向疤痕王心脏的,最锋利的一把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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