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拉起素梅的胳膊,把她硬拖到门口,急切的推出门外。
“快滚,回你家去,死活就不与我相干。”
说完,也不管外面的素梅如何,快速的将门重重闭上。
门外,素梅拍了两下门,哭诉道:“爹,我真的吃了。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死。”
“爹,我真的想和离,我不能回去了,我会被打死的。”
“爹,开门啊,我不想回去......”
“爹!”
“爹......”
耀老三喝骂道:“快滚,管你吃没吃,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从出了这个门,就是办丧事都得曹家给你办,断没有为难娘家的道理。”
耀老三话落,门外就没有了声音。
他小心的顺着门缝看去,看到了何素梅拖着步子离去的背影。
他靠在门上,大喘着气。余光瞥到了从东屋往外看的儿子,骂道:“没出息的东西,不是为了你,我也不至于…”
耀老三顿了一下,喘了一口气,不至于什么他却没说出来。
半个时辰后,耀老三和自己的儿子正在吃晚饭,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曹大虎抱着何素梅走了进来,怒气冲冲的朝屋子里喊道:“老不死的,给老子滚出来。”
耀老三听到声音,赶紧从堂屋出来。
他看到怒气冲冲的曹大虎先是害怕,但是当看到他怀里脸色铁青,一动不动的素梅后,顿时来了劲。
“姓曹的,我女儿怎么了?”
“天哪,你,你把害死了!”
“我的天爷耶,好好的女儿嫁到你家还没有两个月,你就把她给害了啊!”
曹大虎把素梅的尸体往地上一摔,大骂道:“老不死的,少倒打一耙。”
“她趁着老子喝醉跑了。老子出来找她,看她倒在路上,翻身一看就是这副模样。”
“有人说,看到她从你家里出来。”
“老不死的,你老实说,她是不是在你这里喝药了?”
说着,他朝素梅的尸体啐了一口,骂道:“真晦气,幸亏死路上了,死我家里还真说不清。”
他气着,指着耀老三道:“姓何的,你必须给老子一个交代。真是倒了霉了,花了那么多钱,刚娶过来就死了。”
“退钱!不退钱,老子砸了你家!”
耀老三见状,立刻反唇相讥道:“谁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女儿一回来就说你打她,我好不容易安慰的她回去了。”
“结果她死路上了,谁知道怎么回事?谁知道是不是你把她打死的?”
“姓曹的,老子还没找你的事呢,你还敢提退钱!”
“我好好的一个姑娘,嫁给你才几天呐,就这个模样了。”
“你不喜欢,大可以和离,为什么要往死里打她?我女儿又不是除了你嫁不出去了。”
“赔钱!不赔钱,老子就去告状。你别忘了,你上一个老婆还死的不清不楚呢。”
曹大虎听到这话,眼睛闪了闪,色厉内荏道:“告就告,谁怕谁!”
此时,早已经有好事的邻居围过来了。
其中,有好心的不忍道:“不管怎样,死者为大。你们就把她晾在这里,实在是不妥,还是赶紧收殓了吧。”
耀老三指着曹大虎道:“嫁给你了,你收。”
“老子才不要,又不是死我家了。从你家出来死的,你负责。”
“我也不管。嫁给你,就应该是你管。”
二人争执了一会,还是村长出来道:“不收不合适,但是让你们谁家收...此刻确实也不好断。不如就先放到村外义庄去吧,那里空着。等你们两家断了案,再行下葬不迟。”
“就这么办。”耀老三和曹大虎齐声同意。
就这样,何素梅的尸身被孤零零的停在了破庙,没人看管,也没人祭奠。
......
几天后,耀老三从里正家回来。
里正想让他和曹大虎两人各出一半何素梅治丧的费用,他哪能同意。
曹大虎那边自然也没同意。
双方又一次没有谈妥,不欢而散。
回家的路上,耀老三一直骂骂咧咧,一会骂曹大虎不是人,一会骂何素梅不孝顺。
到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何其儿准备好了晚饭,等耀老三回来吃。
等吃过饭后,何其儿小心的问耀老三:“今天是妹妹的头七,我们不去义庄烧点纸钱吗?”
“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活人都快没得吃了,还给死人烧钱。”
“回你屋里去,摊上这么个事情,我已经够烦的了,你别给我找事。”
何其儿悻悻低头,起身回屋。
晚上,耀老三躺在炕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怎么想怎么觉得自己吃了亏。
不知什么时候,他刚有了一点睡意,正迷糊着,忽然听到房门敲响的声音。
他以为是何其儿,便骂道:“臭小子,半夜三更不睡觉敲什么门?要觉得过意不去,就自己去烧纸,别来烦老子。”
他说完,外面半晌没有回音。
耀老三也没管,再次昏昏欲睡。
却听门外,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响起:“爹,开门啊,我不想回去…”
耀老三一骨碌从炕上坐了起来。
他惊恐的盯着门,壮着胆子问道:“谁?是谁吓我?”
没人回答。
他等了一会,犹豫着下了炕,抄起炕边的烧火棍,缓缓的朝门走去。
他的手搭在门闩上,轻轻的把门闩拨到一旁,然后握住门把手,猛的一开门。
然而,门外除了满院雪白的月光,什么都没有。
“呼......”
耀老三长出了一口气,怀疑刚刚是在做梦。便打算关门睡觉。
就在门关到只剩一条缝的时候,一张铁青的脸出现在门缝里,接着一只满是青斑的手伸进来扼住了耀老三的喉咙。
“爹,还想着关门吗?”
耀老三挣扎了两下,被掐断了脖子,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倒在地上。
……
耀老三一家被灭了门,尸体也没人管,都被扔到了村外的义庄。
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已经是一具枯骨,身处一个破庙。
不知道是谁在他的胸骨处植入了一片骨片用来控制他。
那人告诉他,守在这里,要你如何你便如何。
他只要稍有不从,便神魂剧痛,生灭无门。
耀老三只能听话,他学会了听话,渐渐习惯了听话。
这样的日子,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还要过多久。
反正,不得超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