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
徐青阳暗自思索着,脑中不停的闪过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仔细地回忆着每一个细节。
悬林见徐青阳态度暧昧,没有明确回答,也懒得深究,毕竟幻境什么的哪有找宝物重要。
他招呼徐青阳道:“别愣着了,既然你那一半还没找过,说不定宝库就在那半边。我们赶紧去找,不然一会天该亮了。”
徐青阳回过神,跟着悬林下了楼,从三百层开始倒着往下找。
结果,一直下到行隐楼正门还是一无所获。
悬林看着门匾上被门前悬挂着的两个大红灯笼照耀着的“行隐楼”三个字,虽然脸上在笑但看起来已经疯了。
“哈哈哈,我当贼修这么多年,还没有这么挫败过。我悬林发誓,要是今日偷不到雾爷的宝物,就去改修和尚道。”
“你这话能让普通气死。”
“不应该高兴吗?”
“他一个佛子都度不了的贼祖宗,让一个贪财好色的妖给气的皈依佛门了,你说他生气不生气。相信他那时候,比你此刻还要挫败。”
“气什么,技不如人就别当佛子,干脆改修我们贼道。”
“你俩搞变形记呢,还互换上身份了。”
二人正说着,就见花游一脸着急的从二楼上下来。
悬林一叉腰:“花游,呛行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们找宝库?不当魅修,要和我抢饭碗。”
“切,你偷的那三瓜两枣,本少主还看不上,都不如我这一身素衣来的金贵。”
“那你上二楼干嘛去了?”
“去找你俩。快别说那么多了,普通和尚要有危险了。”
徐青阳赶紧问道:“什么危险?”
花游皱眉,“虞宁比雾爷先走一步,普通见了非要去度虞宁。我劝他也劝不得,拉他也拉不住。眼看着他跟着虞宁离开了。现如今那虞宁是雾爷的人,若是被雾爷发现和尚在她屋里,和尚岂不是要死?”
他看着徐青阳道:“既然你俩是一起来的,想必你能劝劝他,让他赶紧离开。要是一会雾爷上楼发现了,可了不得。”
徐青阳便问:“那虞宁在哪里?”
“在雾爷寝宫,三百零一层天。”
徐青阳眯了眯眼,“是顶楼那个穹顶?”
花游点头。
徐青阳抚额,“兄弟你不早说。”
“怎么呢?”花游奇怪。
“我俩刚下来!你和雾爷商量好的吧,遛人玩?”
“遛什么啊,快走吧。一会宴会结束,雾爷回去,那可就真没机会了。”
悬林却道:“我不上去,我要去找宝库。”说着就要走。
徐青阳见状,赶紧拉住悬林,对他耳语了几句。
悬林听完徐青阳的话,虽然一脸奇怪,但还是点了点头。接着一闪身就消失不见。
花游也不管他,反正徐青阳在就行。
他和徐青阳一起返回第三百零一层。
来到屋门口,花游正要推门,却见门未关。
他顺着门缝往里面看去,就见普通被虞宁逼着一步步倒退到床边,然后被她一把推倒在床上。
普通脸上尴尬,正要起身。
虞宁娇俏一笑,“你要起来,我可就要喊人了。”
说着,就用指甲轻轻划过普通的脸庞,“和尚既然想度我,不如大方点把功力都给我吧。”
普通双掌合十,“阿弥陀佛,贫僧就是要阻止施主继续残害他人,又怎么会率先破戒?”
“你这和尚好不会说话。你情我愿的事情,怎么叫残害呢?”说着,就俯下身压在普通身上,要去脱他的衣服。
普通死死拽住领口,坚持不从。
外面,花游一脸无语,“这臭和尚什么心思我都懒得说。”
说罢,转身就要走。
徐青阳也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先是惊讶屋里的变化,在看到屋里的情况后,说道:“你不是找我上来帮忙的?怎么就走了。不用帮他?看和尚脸色挺急的。”
“切,急的是什么可难说。反正我们魅修拒绝人的时候,可不躺床上。”
“和尚急色?”徐青阳摇头道:“不应该啊,那他之前拜托我和他一起来玉山城干什么?难不成被美色所惑,改变心意了?但是看着又不像。虽然不像,但是和尚又不推开”
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说道:“为难,为难。去的早了怕和尚不高兴,去的晚了也怕和尚不高兴。”
徐青阳正犹豫着。
屋里,反而是虞宁先停了下来。
她一把拽起普通,将他塞到床下,脸上焦急道:“雾爷来了,你别出声,不然我可保不了你。”
门外,花游也率先反应过来,拉着徐青阳上了房顶。
他们刚上去,门外就起了雾气,不多时,雾气消散,从雾中显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高不高,不过童子身材。
一头艳红色的头发拖地,皮肤白的如鬼魅。
房顶上,徐青阳看着那人推门而入的背影,问花游道:“那就是雾爷?”
花游此刻微张着嘴,显得有些惊讶,听到徐青阳问他,才回过神答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此前见他都是隔着帘子,还真没见过真面目。没想到,竟然这么...呃...小巧。”
“呵。”徐青阳莫名冷笑一声,随之陷入沉思。
从见到雾爷的那一刻开始,他脑中片断似的线索便自动开始连接。
进城时遇到的红发小男孩...
叫阿雾的同类...
依卿死之前墙角一闪而过的红色...
她嘴里断断续续的遗言...
这一切联系在一起,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他正想着,屋中传来一声,“嘻,你叫鬼见愁,我看不如叫妖也愁。真是比妖还妖,妖的让爷喜欢。”
尖细的嗓门虽然不同之前听过的,但熟悉的用词还是足以使徐青阳勾起嘴角。
一个真相很明显了。
徐青阳眼底一片冷漠。
依卿确实是死了,而杀她的凶手,就是下面那个自称“雾爷”的妖。
也就是...当初城门口那个红头发男孩。
依卿死前的那两声“阿”,不是语气词的阿,而是阿雾的阿。
是依卿口中的同类阿雾,也是此刻脚下房间里的雾爷。
可是,徐青阳奇怪。
他在城门口见到雾爷的时候,他还是一只化形不成功的小妖精。
那么他,是在什么时候拥有了蜃龙的能力的呢?
徐青阳想。
大概是在夺走依卿肚腹中的龙珠以后吧。
那红发小孩看似劝他不要进城,但其实从他进城的那一刻起就跟在了他身后。
一直等待着机会,只为挖依卿的蜃龙龙珠。
徐青阳透过掀起的瓦片的孔洞看着底下的雾爷。
他此刻身上残留的进化未完全的扁状毛发佐证了他的猜测。
而从依卿说过的话来看,雾爷的真身是个什么,一目了然。
徐青阳眸子冰冷一片,依卿杀了多人,但她神魂受损,已经是活不长了。
纵然罪大恶极,也不该以那种悲惨的方式死去。
活掏龙珠,与活剖心脏何异!
“花游。”
徐青阳语气凛然。
“我不管你是什么态度。”
他转头。
“但这个雾爷,我杀定了。”
花游转头看向徐青阳,疑惑不解道:“怎么突然间......”
但在看见他的瞳孔后,心中一惊。
不同于往常慵懒圆润的猫眼睛,此刻徐青阳的眼睛缩成了一个点。
那是一双即将狩猎的猛兽的眼睛,在这月色下闪动着危险的光芒,藏着骇人的气势。
花游立刻将未出口的话咽下,闭嘴转头,一气呵成。
然而,未等徐青阳下去,屋中传来一声正义凛然的声音:“你放开她。禽兽!”
屋里,虞宁看着出声的人,一脸无语的坐起身。
她拢了拢身上的衣服,不爽道:“这可不要怪我不救你,是你自己要出来找死的。”
“谁坏爷的好事!”
不同于先前在大殿帘后的闷闷的声音,这声音又尖又亮。
雾爷说着在床上站起身,刚好和普通平视。
他瞪着眼看着普通,“你是什么人?”
普通双掌合十:“贫僧灵慈寺普通。”
“怎么,和尚也来花都?”
雾爷冷笑着,突然眉毛一竖:“不对,这是爷的行隐楼,你怎么进来的?”
不等普通回答。
门外,花游推门进来。
他朝着雾爷施礼道:“这位普通禅师是我的朋友。他是一时不慎,误入这里,还请雾爷看在我的面子上,饶过他吧。”
雾爷看了看普通,又看了看花游,尖锐的嗓门讥笑出声。
“你的面子?你的面子很值钱吗?连你母亲无上宗宗主的面子,爷都可以不给。你算什么东西?”
花游脸上的尴尬一闪而过,手在袖中攥紧。
他克制又礼貌的微笑道:“雾爷说的对,是不必给我面子。可您今天已经得罪了剑宗,现在难道又要得罪灵慈寺吗?如此,我们无上宗可保不了您。”
雾爷把眼一睨,神色满是鄙夷和自傲:“嘻,笑话,用你们保我,凭我的实力谁能奈何的了我?”
“而且,与其说你们保护我,倒不如说你们靠着我造的花都笼络了多少修士,挣了多少灵石。”
花游咬牙,手越攥越紧,但还是微笑:“那些钱是谁得了,您比我更清楚。”
“嘻,别废话。和尚今天是死定了。”
“至于你......”雾爷拖着调子,轻飘飘的瞥了花游一眼,才缓缓开口道:“念你们宗的苦劳,我今天放你一马。滚吧。”
他话落,再也没有去看花游一眼,好像他不过是一粒连肉眼都看不见的微尘,连惹人烦躁的能力都没有。
花游气极反笑,他接连点了几下头,咬着牙连吐出三个好字。
“好,好,好。”
再抬眸,眼底一片冰冷。
“此时不动手,更待何时!”
花游话落,屋里屋外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
雾爷身旁,虞宁骤然起身,劈掌朝雾爷砍去。
雾爷快速闪身,跳到了床下。
虞宁紧跟着追下来。
然后她却并不着急动手,而是拿出了一个小鼓。
花游走到虞宁身边,又恢复了他那个翩翩公子的样子。
嘴角是标准的微笑,温和又淡然的说着要命的话。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你这年惹的人够多的了,连我们无上宗都跟着你脸上无光,面上受罪。今日可不是我要如何你,实在是为民除害罢了。”
雾爷听了,面上冷笑着,毫不在意花游的威胁。
“嘻,毛都没长齐,就敢打爷的主意。你要怎么除爷?让爷听着新鲜新鲜。”
花游不语,而是给了虞宁一个眼神。
虞宁开口道:“我已经在你体内植入了我族特有的毒液。平常无色无味也无害,但是只要我手中的这个鼓的鼓声响起,你就会立刻肠穿肚烂而亡。”
雾爷听了,嘴角的笑容急速收回,瞪着眼睛,声音尖锐凄厉的质问道:
“爷这么宠你,你竟然帮着他害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