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好的,谢谢你。”Zera看了一眼时间,正正好好,便起身准备离开。本来Zera就事务繁多,会面能在规划的时间内完成,她自己也很高兴。
事实上,如果没有下一个委托人要见面,Sword一般并不严格地控制会面的时间。只不过接下来……Sword想着,不由自主弯了弯嘴角。
不久之后,MG与合伙人事务所楼下。
重新开始工作之后,Reid和Sword都各自忙碌了起来,偶然有休息的时间,也往往并不同步。只有今天这个周五,两人奇迹般地都有了一晚上的空闲。Reid提起国家美术馆最近在举办现代艺术特展,开放时间延长到了夜里八点,两人便决定趁着天时地利的机会,今天一起去参观。
Sword和Reid的工作都并不遵循正常的作息,周末往往也需要工作,所以周末并不和放松挂钩。但站在人群之中,Sword还是觉得自己不由自主地被周五的欢快气氛感染着。Sword背靠着大楼粗糙的水泥墙,将视线停在车水马龙的公路上,按照事先说好的,Reid会开车来接她。
虽然不久前Reid已经搬进了Sword的公寓,但他们还并没有正儿八经的有过一场约会。这流程仿佛完全乱了顺序,但又似乎独有一套地顺理成章。好像他们在一起跳一段编排独特的舞步,闻所未闻的节奏难免让观众张口结舌,两个人却沉浸其中,如果偶然绊到了对方的脚,就毫无顾忌地笑成一团。
Sword的脸上浮现出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微笑。好像那些曾经缠住自己双手的细线忽然之间放松了,她从来没有这么生活过。
Reid浅蓝色的沃尔沃顺着车流准时来到Sword面前,Sword打开车门,坐上了副驾。
“晚上好。”Reid说道,路灯下一双眼睛仿佛闪着光,脸上是和Sword一模一样的微笑。系安全带的动作让Sword倾向两个车座中间,她闻见Reid身上洗衣粉的味道:“晚上好。”
半秒之后,Reid才将视线转回路面,像是意识到了刚才的停顿似地自嘲道:“咳,开车。”
如梦初醒,Sword在车窗的反射上看见自己的傻笑。
公孙理的事务所距离国家美术馆并不远,只是下班高峰的车流似乎无限地延长着车程。车内的两人却浑然不以为意,他们一路聊着最近没有来得及分享的日常见闻,直到车轮缓缓停下还意犹未尽。解下安全带的时候,Sword想起从前他们也是这样,一路上话题天南海北,似乎没有终结。只不过那时候Sword会怀着一颗甘苦参半的心,隐隐希望目的地远一点,再一远一点。现在,她却自然而然地确信,他们还有长长久久的时间来继续没有说完的话题。
——只要忽略,只要忽略心里那一块小小的、霉点一般的忧虑。此时此刻,它很小很淡,只要稍稍眯起眼睛,就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
这似乎很容易,尤其是当他们并肩走在一起,自然而然地牵起手时。
或许由于是周五晚上,展馆里访客不少,两人一起慢慢踱步,顺着人流向前走。Reid看得很仔细,常常在不同展品前驻足,认真阅读展品介绍,偶尔压低声音与Sword对话。Sword对现代艺术知之甚少,今天之前也没有时间为这次展览做功课,只凭借本能去理解,但思考的过程也让她兴趣盎然。直到八点钟闭馆,两人才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美术馆。
从美术馆出来只步行了一会儿,就看见街边的餐厅一家连着一家,两人随意进了一家不需要预定的小酒馆,在领餐员的引导下在靠窗的小桌上坐下。点过餐,Sword抬头望去,暖色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在Reid脸上留下柔和的影子。
Reid还在谈论刚才展览上的作品,脸上是Sword熟悉的神采奕奕,他在说艺术家和观赏者的关系,观赏者的理解是否能收到艺术家的控制或预测。
“或许从某种程度上来说……”Sword侧头,顺着Reid的思考继续说,“艺术品是由艺术家和观赏者一同创作的……‘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从这个角度来说,”Sword轻笑,“或许同一件艺术品在我们两人的眼里,其实是不一样的面貌。”
“如果真的是这样,我希望你能看到我眼睛里的你。”Reid答道,“如果不幸错过了,真是一种遗憾。”
Sword看向Reid,他眼睛里全然诉说事实的平静。
“怎么了?”Reid被Sword看得有些自觉。
Sword意识到自己脸上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同时,Reid像是刚刚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脸颊上瞬间飞上红光,却还是说道:“我……我是认真的。你是真的……超凡脱俗。”Reid一直是这样想的,此时此刻,他也很庆幸自己能够明确而毫无疑义地这样说。
Sword说不出话来,难以抑制的微笑和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泪水同时刺激着五官。
“我……”Sword眼睛中微微闪光的是泪水吗?和自己坐在一起,她脸上的微笑是代表着和他一样的幸福吗?Reid握住她的手。
“我会相信你的。”Sword反握住Reid的手,轻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