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脏像是被狠狠刺穿,疼得他喘不过气。他颤抖着手,拨通了沈崇山的电话。
沈崇山赶来时,周身带着慑人的寒意。他看都没看急救室的方向,目光冰冷地落在李想身上,字字如刀:“让我签字可以。从现在起,你别再出现在医院,最好,永远都别出现。”
“护士还在等,病人情况危急!”李想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哀求。
沈崇山眼神没有半分松动,那眼神冷得让人心寒,仿佛里面躺着的不是他的亲生儿子,而是不共戴天的仇人。
李想别无选择。
为了沈念,他只能点头。
尖锐的牙齿咬破下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眼泪无声地滚落。他多想成为他名正言顺的爱人,能理直气壮地拿起笔,在手术单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可他清楚,沈崇山早已为他筑起了铜墙铁壁,将他死死挡在沈念的世界之外。
但他不怕。
只要沈念能活下来,他什么都能忍。
接下来的几天,李想果真没再踏足医院。
茶不思,饭不想,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他瘦得脱了形,脸颊凹陷,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却每天对着窗外虔诚地祈祷,祈祷沈念能平安醒来。他知道,以沈念的性子,醒了第一个要见的人一定是他。没有人来消息,就说明他还没醒。
直到迟温婉匆匆找来,眼睛发亮:“想想,沈总醒了!他一醒就喊你的名字,沈先生不让他见,他就绝食抗议,实在没办法了,才让我来叫你过去!”
李想脸上连日的阴霾瞬间被喜悦冲散,眼底重新燃起光亮。他几乎是跑着冲进病房,一把握住沈念冰凉的手,又心疼又埋怨,声音带着哭腔:“都伤成这样了,怎么还能胡闹不吃饭?”
沈念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可看见他的那一刻,还是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那笑容很淡,却像穿透乌云的阳光,明媚得晃眼,暖得让人心尖发颤。
他抬手,虚弱地拂去他眼角的泪,声音沙哑却温柔:“那你呢?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看你,瘦了这么多。”
李想的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点头:“我去买饭,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沈念轻轻“嗯”了一声,眼底裹着化不开的温柔,整个人像是浸在蜜里,连病容都添了几分甜意。
那一刻,他们是极致的幸福,也是极致的痛苦。
害怕这是最后一次相拥,最后一次对视,最后一次感受彼此掌心的温度。
沈念好转后,李想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悉心照料。
某天午后,沈念握着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声音轻得像梦呓:“老婆,你知道吗?那时候,我以为自己要走了。可我一想到,我走了,就没人护着你了,有人欺负你,你该怎么办……我就舍不得死了,我要留下来,守着你。”
李想鼻子一酸,紧紧回握住他的手,激动得声音发颤:“那你要一直陪着我,永远都不许离开,好不好?”
“当然。”沈念眼神无比坚定,忽然想起什么,笑了笑,“对了,老婆,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李想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无奈又温柔:“是你让温婉姐做秘书的事?我早就知道了。”
沈念摇了摇头,从床头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到他手里:“这个才是。你之前不是想要我在我爸公司里的股份吗?我已经全部转到你名下了。”
薄薄的一张纸,落在李想手里,却重如千斤。
他看着那份股份转让证明,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声音颤抖:“你……你就不好奇,我要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吗?”
沈念只是看着他,眼底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宠溺,轻轻摇了摇头。
李想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他望着眼前为他倾尽所有的男人,心里一片酸涩——他最终,还是活成了自己曾经最厌恶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