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临安入职第三周，林臻东在天马山做常规测试。

她本来不用去——她说过，她的战场在电脑前，不在赛道边。但纪星说，测试会有新的数据采集设备，需要她确认参数。

于是她去了。

上午十点，天马山赛车场，阳光正好。

季临安站在维修区里，看着那辆黑色的保时捷GT3 RS在赛道上飞驰。引擎的轰鸣声隔着几百米传过来，震得胸腔发麻。

她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赛车。

和屏幕上的数据完全不一样。

屏幕上是死的，是数字，是曲线。但眼前的——是活的。

那辆车在弯道里侧倾、咆哮、挣扎，每一次换挡都像是一次搏斗。而方向盘后面的那个人，正用双手和死神掰手腕。

她盯着那辆车，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那么多人愿意为这项运动拼命。

第三圈，意外发生了。

那辆车刚刚冲过直道，进入四号弯，突然引擎发出一声尖锐的异响，然后车身猛地一抖，速度骤降。

林臻东的反应极快，立刻踩下刹车，同时反打方向，试图把车稳住。但变速箱似乎卡住了，后轮瞬间抱死，车身开始侧滑——

季临安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的实时数据流。

转速骤降、油压异常、档位显示乱跳——

她的脑子飞速运转。

三秒后，她拿起旁边的对讲机：

“林臻东，听我说。”

对讲机里传来他的声音，很稳：“说。”

“变速箱故障，液压控制单元失效。你现在只有三档还能用。”她说，“下一个弯道是右五，用三档过，转速保持在五千以上，出弯的时候提前打方向，用重心转移把车头拉回来。”

对讲机里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收到。”

赛道上，那辆失控的车突然稳定下来。林臻东按照她说的，用三档过了弯，车身晃了一下，但没翻。

他放慢速度，缓缓驶回维修区。

车停稳的时候，技师们一拥而上。

林臻东从车里下来，摘下头盔，径直走向季临安。

她站在那儿，手里还握着对讲机，脸色有点白。

他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的？”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故障原因。”他说，“你怎么知道是液压控制单元？”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平板，上面是实时数据流。

“数据告诉我的。”她说，“转速骤降但油压没降，说明不是供油问题。档位乱跳但离合器没分离，说明不是机械卡死。剩下最可能的，就是液压控制单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