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的鞋是自己带的,要是给每一个学生准备拖鞋,宝贝,我要破产的。”周掠枝捏住许知画的脚踝放到自己背后,让他能伸直腿。
“是吗?”许知画把蛋糕盒子放到身后,屈起腿挪到周掠枝近前,“是我的就得永远是我的,我不要了,毁了也不给别人。”
周掠枝淡淡挑眉的同时点了头,他的手就搭在身侧,修长的骨感美让人见了就移不开目光。
“你在上什么课啊?周老师还需要学什么?”许知画的手指在周掠枝手背指根处打着圈,他的视线在空中划出一条绸缎,烟波浩渺,眼睫轻颤,瞬间就闯进周掠枝的心中。
“我弹给你听?”
“好啊。”
周掠枝给许知画擦干净了手,拉着他进了琴室,他拿平板找了个热身的练习段落放到琴谱架上,“先弹着热热身。”
“你的手,出血了……”周掠枝刚放下平板,他手腕的纱布就被红色润湿了。
“没事,你弹,我去换个药。”周掠枝右手打开琴盖,他习惯性的弹了中央C一下,然后屈起手指蹭蹭许知画的脸颊。
“我帮你?”
Do音在琴室墙壁间来回荡漾,许知画微皱了眉毛,他想从琴凳上站起,被周掠枝的右手按住了。
“没事,我可以,你慢慢弹,不要弹错,我可是很严厉的。”周掠枝将左手背在身后,他没有觉得疼,大概是习惯了,他的宝贝看他清创都“疼”的不行,他可舍不得他再受苦楚。
“你瞧好吧!”
周掠枝出了琴室,没有拉帘子也没有关门,他回了卧室拿出药箱给手腕换药。实际上伤口不该渗血了,但他昨天抱许知画太用力了,外面皮肤撕裂了,又去急诊走了一遭,刚好李医生值班,他再次被“骂的”狗血淋头。
“你连教钢琴都不想了是吧!”李医生边给周掠枝缠绷带,边仗着大半夜急诊没人无能狂怒,周掠枝连连保证再也不会了,这次只是不小心才被放过。
《哈农》练习曲的音符轻快的传到卧室,周掠枝忍不住点点头,还不错,很久没有碰琴的能保持这种清晰的练习已经很好了。
许知画大概只弹了三四条就停了下来,周掠枝这时刚往手腕上抹上碘伏。周掠枝没觉得许知画是弹腻了,果然他很快听到了熟悉的旋律。
周掠枝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知道说了也没用,他只能加快速度赶紧把手腕包扎好了。
“痛不痛?”周掠枝到了琴室,拽住了许知画的手腕,他无奈摇摇头,轻柔按摩着他的手掌,给他放松肌肉。
“有一点,还好。”许知画靠在周掠枝的腹肌上,享受周掠枝的服侍。他刚挑了《钟》的琴谱来弹,多亏前面几节没有太多手部跨度大的段落。
“一口吃不成胖子,慢慢来。”周掠枝细细检查了许知画的手掌,按了几处许知画都没喊疼,他才放下心来。
许知画的手部条件很好,他的手指跨度大概有11度,骨节柔软,指甲圆润。
“我弹的好吗?”许知画感觉《哈农》太简单了,找了《钟》的琴谱来弹,就是想跟周掠枝那几个叫他学长的学生比比。
“挺好的。”周掠枝说的是心里话,许知画不是钢琴专业,他能弹成这样已经很好了。
“我有十年没弹过琴了呢!”许知画闻言高兴的抬抬眉,还抛了媚眼给周掠枝,全然一副显摆的样子。
“真厉害。”周掠枝关掉了《钟》的曲谱,犹豫一下还是找了门德尔松的《威尼斯船歌》。
“那跟他们比呢?那个小羊拖鞋?”许知画看都不看平板,偏过头看着周掠枝,满眼期待。
周掠枝笑着摇摇头,许掠枝失落下去,但周掠枝很快说道:“弹不好《钟》他们没办法毕业的,你画的画我们都画不了。宝贝,别对自己这么严苛。”
“那我弹的哪里不好?”许知画现在对画画这个词的情感十分复杂,他扭回头,又是调出了《钟》。
周掠枝站在许知画身后,将双手放到白琴键上,他完全没有设置琴谱,华丽的变奏段落就在他指尖翩翩起舞。
旋律被包裹在飞速的音符变化中推开沉重的大门,单一的钟声变为汹涌澎湃的声音洪流。
高音如银铃,低音如铜钟。
音乐色彩忽明忽亮,瞬息万变。极强和极弱的对抗在移动的掌间叙写,前一刻还是排山倒海般的和弦轰鸣,下一刻就变为指尖上的轻声细语。
许知画觉得组局不再是旁观者,他分明置身于一座正在疯狂奏鸣的巨大钟楼内。
这是周掠枝技巧的狂欢,更是许知画情绪的极致宣泄。
许知画后仰着头看着甚至闭着眼睛的周掠枝,他如痴如醉,他也俯身下跪。
许知画慢慢站起,双手交叉在周掠枝的脖颈后,“我怎么会这么喜欢你!”
一声不和谐的旋律结束了钢琴的演奏,周掠枝的嘴巴贴近许知画的耳边。
许知画闭上眼睛准备好接受一个缱绻的吻,可周掠枝轻声说:“你的喜欢像没有边际的海,我都还没有你的联系方式。”
“亲嘴嘴。”许知画嘟起自己艳红的嘴唇,他还轻咬了自己唇内的嫩肉。
“不亲了,舍不得生你气。”周掠枝的手指拂过许知画的柔软果实,带起他一束战栗。
“那现在加微信嘛。”许知画装傻,他放下手,手指在周掠枝的胸膛打圈。
周掠枝微微笑了,他就知道。
也没关系。
他拉开许知画,走出了琴室。
“周掠枝,宝贝……”许知画追上去,拉住周掠枝。
周掠枝站住了,他残忍的很坚定,扯开了许知画的手。
“亲爱的,我们该谈谈,我会绝对坦诚,我喜欢你,你可爱迷人,是提香笔下的达娜厄,是你惹我犯罪,我甘之如饴,你是我的缪斯维也纳。”许知画见搪塞不过去,就大放情话,他的手指幻化成小精灵,从周掠枝的手背漫步到臂弯,又疾驰到他的脖颈。
“我是你的缪斯几号呢?”周掠枝嘴角浮现讥笑,他的眼神敏锐又严厉,是老虎的利牙,步步紧逼。
“周掠枝,你别这样……”
“我不想清醒的迷失在你的微笑里,我爱你,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逃避让我几乎疯狂。三天,许知画,我连着去了Dinosaur三天。年轻的爆裂,□□的缠绵,如果不是可能在你身上重演,我很愿意欣赏。”周掠枝的声音是迷雾中的Kaval笛,他是尼古拉《高山牧人》中的牧羊人,而许知画是山间深雪,亦或是其中羊羔。
“周掠枝……”许知画没想到他以为的巧合,原来是周掠枝的守株待兔。
“为什么选择和别人去夜店呢?是我不够有魅力吗?”周掠枝的双手捧住许知画的下巴,细细摩挲。许知画下巴颏连接喉结的隐秘处有一颗红痣,周掠枝的指腹轻抚过那里,让许知画稍软了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