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一只骨节分明、白皙如玉的手砸在棕黑色的防盗门上,把午后难得的宁静碎了个彻底,绿色的叶子与树枝的最后连接也轰然断裂,飘在空中,恋恋不舍的落了地。
盛夏,也是有落叶的。
“哪位?”门内传出的声音低沉又没有过分严肃,像《黄昏之歌》中的提琴表达,弓弦微倾,他在与门外对话。
显然,门外刚从空调房出来就热了一身汗的许知画不会在这时候欣赏声音。
“你隔壁!”
门被轻轻打开,开门的是个男人,他周身是暗的,但因为逆着落地窗,每处都透着阳光。
他上身蓝色白条纹衬衫,搭配一双膝盖破口的白色牛仔裤,穿着一双白袜的脚踩在米白色的大理石地面。
很简单的穿搭,扔到大街上许知画都不会多看一眼,但他长的太有描绘价值了。
许知画仿佛被抱进了本森《玛格丽特》的画中,海湾温柔宁静,草地的暖触搔在脚腕,他正对着阳光,好像看到了断臂维纳斯。
“您好?”男人轻轻开口,将画布破开了一个小口,许知画得以钻出,他清了清嗓子,恢复了神志,想起来敲门的用意。
“刚才那钢琴曲是你弹的吗?”许知画刚才只被男人的脸吸引,他这会注意到男人左手腕系着一根像是发带的长条宽布带,是粉色带花纹的,系的还是蝴蝶结。
许知画强忍骂脏话的冲动在得到对方肯定回复后勃然而发,他冷笑一声,向前一步,“哎,你家是有叫爱丽丝的人吗?天天就弹这一首,屋里这架127万雅马哈的声音穿透力有多大你是不知道吗!”
男人不再是面无表情,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没有狡辩,没有道歉。
许知画叹口气,又向前一步,踩在了门槛上,“你这不入流的《献给爱丽丝》,我忍了三天了,不是说你是音乐学院学生吗?就会这一首?弹的也太难听了吧!你爸妈给那帮老头子塞了多少钱给你买的入学机会啊?”
男人仍是没有开口,他甚至都没有后退躲让,许知画要是再向前一步就贴在他身上了。
“我TM跟你说话呢!你耳朵捐了!”许知画翻了个白眼,舌尖顶了顶左嘴角,撇着嘴仰视男人,想要继续输出。
“踩门槛长不高的。”男人向前走了半步,许知画猛地向后退开了,站到了门外。
“我叫周掠枝,幸会。”周掠枝抬手扶住了许知画的侧腰,他的衣角处沾了一点油彩,正好沾在周掠枝的指腹。
“干你屁事啊!谁在乎你叫什么,幸会你们家爱丽丝啊幸会!”许知画左手扒拉掉周掠枝的“咸猪手”,推了一把周掠枝。他略长的头发扫过周掠枝的下巴,痒痒的。
周掠枝没来得及回味,他的左手刚好撞到了门边的拖鞋柜,他闷哼一声,若无其事的将手背在身后。
“我租房的时候跟房东说了会弹钢琴的,现在是下午三点十分,不算扰民吧。”
“要么弹个好听的,要么哪来的滚回哪去!”许知画才懒得跟周掠枝解释什么,他是来通知的,又不是来和他商量的。
“小哥哥,我们是邻居,是不是客气点……”周掠枝话音刚落,一声手机提示音响起。
“老爷爷,我是你房东。”许知画划开屏幕碎了边角的手机,举到周掠枝眼前,那正是租房协议。
“看清了吗?”
租房合同的最后一条——一切解释归房主所有。
“房东小哥哥拿了我的钱,得到了我的人,还要把我赶出去,太坏了吧。”周掠枝的右手肘抵在门上,他修长的手指抵在唇前,掩饰嘴边的笑意。
可爱的,小炮仗。
“你的钱我一分都不要,”许知画觉得自己被看轻了,一把抓住周掠枝的衣领子,“小爷免费送你住了,毕竟你弹这一手烂钢琴已经很可怜了,残废老爷爷。”
“哦?那谢谢了。”周掠枝直直看着近在眼前的许知画,他的睫毛轻颤,带给许知画眼前一片旖旎风光。
周掠枝移开挡在唇前的手指,转了角度压住许知画的后颈。许知画明显瑟缩了一下,然后才恢复了冷静。
“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再敢扰我的耳朵,老子亲自过来给你搬家。”许知画忿忿松开了手推开周掠枝,狠瞪了他一眼。
许知画转过身走了几步,手指搭在了自家指纹锁上,房门瞬间打开。
他进门的一霎貌若无意的转身,他眼尾的粉色代替发带闯进了周掠枝的眼底。
周掠枝站在门口轻轻摩挲指腹的油彩,很细腻的触感,他不太懂得颜色,只看出那不是单纯的黑色。
许知画推开画室的玻璃门,瘫坐在懒人沙发椅上,音符浸润墙壁传到耳中。是简简单单的旋律,好像创作者在犹豫。
“我不就是让他弹个能听的吗?他在这儿创作上了?”许知画的眉毛皱的能夹死蚊子,他转了腰肢将双腿搭在沙发椅扶手上,腰腹平直窝在椅凳柔软的绣织丁香花布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