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甲车一个急刹,在距离锈刃小队最后信号点数百米外的废墟空地上停下,卷起的尘土半晌才缓缓散去。
另一支接到增援指令的IFBPI搜救小队已经先一步抵达,两辆带有探照灯的装甲车呈犄角之势停在那栋十几层高的居民楼前,几名队员正拿着仪器在外围谨慎扫描。
白小飞不等车停稳就跳了下来,李二狗骂骂咧咧地抱着他那台宝贝探测器跟了下来,差点被自己绊倒。
先到的搜救小队队长是个面容粗犷的中年男人,代号“岩石”,看到白小飞和李二狗,尤其是注意到白小飞身上X执行部的徽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但眉头紧锁。
“你们也来了?我们绕这破楼转了三圈了,热成像、生命探测、能量波动、甚至地听器都用了,”岩石队长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操作复杂仪器的队员,“屁都没找到一个。干净的像刚被舔过。‘锈刃’那五个大活人,总不能是钻地缝里去了吧?”
他的副驾驶,一个嘴里叼着能量棒的司机老王嘟囔道:“队长,要我说,是不是楼里藏着什么懂得屏蔽信号的变异体?或者地下有我们没发现的掩体?”
岩石队长摇头:“可能性不大。能屏蔽我们所有探测,连能量残留都不留的变异体,听都没听过。地下掩体……这附近地质扫描也没发现大规模空洞。邪门,真他妈邪门。”
白小飞没有加入讨论,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前方那栋居民楼。
暮色渐浓,居民楼沉默地矗立在废墟中,像一具巨大的、死去的巨人骨骸。外墙是暗淡的灰黄色,布满了雨水冲刷的污痕和裂缝,不少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剩下黑洞洞的窗口。少数几扇完好的玻璃,在夕阳最后一点余晖和搜救队探照灯的余光下,反射着模糊扭曲的光。
就是这些反光,让白小飞觉得不对劲。
太……一致了?不,不是一致。是那种反射的“质感”,不像单纯的玻璃或空荡的房间。而且,随着探照灯光束的移动,那些反光的角度变化,给他一种极其微妙的、被“注视”的感觉。
从小到大,白小飞最熟悉的就是“被无视”。也因此,他对“被注视”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那是一种冰冷的、不带感情的、仿佛被某种庞然大物用复眼缓缓扫过的毛骨悚然。
“不,”白小飞的声音有些发干,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打断了岩石队长的分析,“它可能……没藏在里面。”
众人一愣,看向他。
“什么意思?没藏在里面,难道飞了?”岩石队长疑惑。
白小飞抬起手,指向那栋楼,指尖微微发颤:“它就在我们面前。站着。而且……它在看着我们。”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话一出,气氛瞬间变得诡异。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破败的楼体,黑洞洞的窗口,除了废墟常有的萧瑟死寂,什么也没有。
“白执行官,你没事吧?”一个搜救队员忍不住开口,“那里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李二狗也凑过来,压低声音:“飞哥,你发现什么了?探测器真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小飞没有回答,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股“被注视”的感觉上。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仿佛有无数道视线,从那栋楼的每一个窗口、每一道阴影缝隙中透出,冰冷地黏在他的皮肤上。
他缓缓移动目光,扫过那些窗户。
三楼左侧第二个窗,破损了一半的玻璃。
五楼中间那个窗,完全黑洞洞。
七楼右侧有个小阳台的窗,玻璃似乎完好……
就在他的目光扫过七楼那个窗户的瞬间——
他仿佛看到,那扇窗户的玻璃,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不是反光的变化,而是玻璃本身,像水面的涟漪,漾开了一圈几乎无法察觉的纹路。紧接着,旁边另一扇黑洞洞的窗户里,那深邃的黑暗也似乎收缩凝聚了一下,如同瞳孔的微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