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父母留下的所有痕迹,连同自己那段灰扑扑的青春,一并妥善收进那个“哆啦A梦口袋”后,白小飞拉上了口袋的拉链。尽管那口袋外观酷似某蓝色无耳猫的百宝袋,还固执地缀着一个引人注目的大铃铛,审美堪称灾难,但不得不承认,它是真的方便,解放双手神器。白小飞只能将那件笔挺的IFBPI制式风衣外套潇洒地往后一撩,用衣摆巧妙地遮盖住这略显社死的“时尚单品”。
他打定主意,要以自己最“帅”的姿态,与这片承载了他太多无人问津的过往之地告别,要以让父母骄傲的方式帅气离场。
站在空荡荡的屋子中央,他开始在脑中疯狂检索自己的“高光时刻”。
一手“镇魂9号”喷子,一手“渡厄16号”导弹,悍然炮轰女生宿舍的悍匪形象?
——不行不行!这哪里是帅气,这分明是通缉犯!PASS!
他见过最帅的人,无疑是涂山溟溟。那种仿佛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病弱中带着极致锋芒的美,那种仿佛凝聚了月华与冰雪的清冷,那种洞悉一切、游刃有余的从容,那种虚弱与强大交织的矛盾魅力……
——算了,那气质,把他白小飞拆了骨头重组也模仿不来半分。PASS!
叶知意道长也不错,外表也是儒雅俊朗,仙风道骨,谈笑间“节操”灰飞烟灭,忽悠死人不偿命……
——白小飞对着镜子,尝试挤出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结果嘴角抽搐,眼神飘忽,怎么看都像个准备坑蒙拐骗的江湖骗子,还是业务不熟练的那种。PASS!
最后,一个身影清晰地浮现在他脑海中——沈承欢。
那位组长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每次出现,都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强大力场。尤其是他偶尔将那件同款的IFBPI黑色风衣随意搭在肩上,行走间衣袂带风,猩红的眼眸扫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冻结。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修饰的、源自绝对实力的霸气!
这种不带拐弯抹角的硬帅,比起其他几个确实简单的多。对!就学沈老大!
白小飞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努力调动面部肌肉,试图营造出一种“老子很强”的冰冷表情。他微微抬起下巴,想象着自己正睥睨众生,眼神努力聚焦,试图射出“死亡凝视”。
效果嘛……勉强学到了沈承欢的十分之一。剩下的九分,三分是强撑出来的僵硬,三分是模仿不到位导致的滑稽,还有三分是底子里那份“小透明”自带的无害感在顽强抵抗。
不过,糊弄一下没见过他的外人,应该……够用了吧?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确保完美遮住了那个可笑的铃铛口袋,然后带着这副精心雕琢的“冷脸”,拉开了房门。
门外,正等着收房的房东看到出来的白小飞,明显愣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穿着从未见过的、质感高级的黑色制服,身姿挺拔,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有点神经?这还是那个以前总是低着头、悄无声息、几乎让人记不住长相的租客吗?
白小飞没理会房东的错愕,用那只没受伤的手,将早已准备好的钥匙随手抛了过去,动作刻意模仿着沈承欢处理杂事时的那份漫不经心。
“走了。”
他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没再多看一眼,转身,迈步离开。风衣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扬起一个短暂的弧度,带着一丝他强行凹出来的决绝。
一直走到出租楼远处的拐角,确认彻底离开了房东和那片区域的视线,白小飞才猛地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上,长长地、彻底地松了一口气。
他抬手用力揉搓着自己已经僵硬发酸的脸颊肌肉,内心发出一声哀嚎:
“妈的好累啊……”
装逼,果然是个技术活。
想起黄局长那副假惺惺的嘴脸和“体恤民情”的狗屁任务,白小飞就忍不住翻了个巨大的白眼。内心早已把“黄鼠狼”、“假发佬”、“黄世仁”轮番骂了八百遍。
这曙光7号堡垒边缘区域有多鸟不拉屎,底层民众活得有多艰难,他白小飞能不知道?他就是在泥泞里滚大的!黄鼠狼不就是想听点粉饰太平的屁话,什么“在元老会英明领导下,曙光七号堡垒人民安居乐业,生活水平稳步提升,一片欣欣向荣……”这种报告,他白小飞闭着眼睛都能胡诌五千字不带重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