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生都在追问，如果拥有人类的身体，我会是怎样的存在？”

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阵模糊的人声，重叠的山影隐匿于稀松薄雾之间，隐约露出静立一隅的老旧木屋，窗间人影朦胧又模糊，让人看不真切。

突然，一只巨兽出现在她的面前，露出血盆大口。

褚星惊坐而起，沉重地喘气声暴露了她的恐惧。这个梦并不是第一次出现，光是这只巨兽，她见过不下三次，结果每次都会被吓到。

这个反复出现的梦可能是某种思绪的投射，也有可能是现实世界被她忽视的某个线索。

褚星突然想起曾被她反复翻阅的弗洛伊德《梦的解析》，这本书中提到，梦能够支配那些人在清醒状态下无法记起的记忆。或许，她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一意向，但她完全忘记了。

“你醒了。”放在桌子上的小盒子开口，“感觉你的睡眠并不好，中途醒了好几次，我还能听见你的磨牙声。”

褚星按了按太阳穴，有些头疼：“是的……”

对了，现在已经是陈思凝来找她拿到三个月后，这小家伙居然真的有了说话这项技能。

那天，李欣彤来找她，拿着小盒子在眼前端详许久，然后摇了摇头，“这个就是大家都说那个要颠覆人类世界的盒子？就它？”

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了李欣彤的不屑，小盒子又震动了起来，表达它的不满。

褚星有点无奈，她没想到那个帖子的流传度已经这么广了，“我也没发现它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不知道为什么有人把它视作颠覆人类世界的存在。”

“你能和它对话吗？”

“它能听懂我说话，但只能通过打字回应我。”褚星从李欣彤手上拿过那个小盒子，“它说某天可能会说话，但两个月过去了，我只听见它外放音乐。”

“你尝试一下自己编程怎么样？很简单，你甚至可以把声音给它，让它拥有专属人声。”

这个褚星倒是从来没想过。

拿到小盒子后，陈炜和陈思凝好像完全忘记了这件事，所以她对手里的智能体也属于“放养”阶段，没有刻意去想要做什么。

“与其等更新完成，不如你早些介入，你本来就是它的训练师，也趁这个机会和它培养培养感情。”李欣彤说，

“感情？”褚星潜意识觉得这种提法有点不太对劲。

“一种抽象的说法，但人和智能体未必不能拥有感情，就像一个杯子，一块橡皮，只要你用得久了，你就会和它产生情感上的链接，后面哪怕换块新的，心里都会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这倒也是。”

说来好笑，她给智能体输入的代码，还是智能体本体告诉她的——

先带上类耳机装置，神经信号采集、录音，调出指令窗口，编写指令模版，最后，语音合成TTS……

“这么简单？”褚星不可思议地回头，看向李欣彤。

“我导给我说，陈炜在胛山的实验室搭建了非常强大的语音模型架构，只要按照它给你的步骤，让它适配你的音纹模型即可。”

褚星更惊讶了，作为陈炜的学生，她居然对这些一无所知。

不过，她很快就把这种疑惑抛掷脑后，翻出被她关进柜子里的类耳机装置，然后按照智能体的设定一步步操作。最后，打招呼的声音从小盒子中迸出的那一瞬间，她惊讶地抬头：“这声音真的和我的一模一样。”

“那肯定，根据你的声音复刻的呀。你叫叫它的名字，再听听。”

“……额。”褚星愣住了，她好像并没有给智能体起过名字。

“你叫什么呀？”李欣彤转而问眼前的智能体。

“……”智能体应该也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