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堔无所谓，“随便他。”
季羽这一瞬间突然能理解张冰峰了，他感觉自己心脏现在也开始疼了。
“你听没听人说话？”
季羽正说的起劲，旁边的大块头冷着脸一言不发坐到了旁边小阁楼的石墩上。
季羽：“……”
季羽走过去停在顾堔面前，深吸一口气，“走啊，去医务室，坐这干什么？”
某个冷脸犟驴依旧低着头。
季羽耐着性子，“先去医务室把脸上的伤清理清理行不行？”
“啧，最后问你一遍，你去不去？”
季羽刚想伸手拽人，顾堔开口了。
“因为你。”
季羽摸不着头脑，“因为我什么？”
顾堔抬起那张还有一半的帅脸，“都是因为你。”
季羽莫名其妙，“关我什么事，我都不在场好吧？”
季羽看着面前的顾堔，终于想起一件他想忘记的事。脸上莫名涌上一丝难堪，身体也不自觉紧绷了起来。
季羽嗓音发紧，“他和你说什么了？”
顾堔视线慢慢的滑过季羽全身，眼前浮现出恨不得想让人打死的某个恶心身影。
顾堔今天下午原本是去大门口接季羽，结果半路被裘绍旭拦下。
“顾堔是吧。”裘绍旭挡在顾堔面前，“咱们见过。”
顾堔着急见季羽，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冷着脸，“没印象，让开。”
裘绍旭脸上一僵。
顾堔说完就要走，身后响起裘绍旭慢悠悠的声音。
“印不印象的也不重要，那你要不要看看我手里关于季羽的照片？”
顾堔停住脚步，转身，“什么意思？”
“啊，表情别这么恐怖。”裘绍旭笑嘻嘻的举着双手耸肩膀，“我可什么都没做。”
顾堔表情不变，“十秒。”
“你可真够心急的。”裘绍旭冷笑一声，“没什么，只是听说季羽最近交了个新男朋友，我这个前任来看看罢了。”
“话说，你和季羽进展到哪个地步了?”
顾堔冷冷看着他。
“你和季羽上过床吗？你知道他在床上是什么样子吗？”
裘绍旭阴沉着一张脸走近顾堔，“看你这反应看来是还没上过。”
“你知道吗，季羽的腰可真温热弹性，那滋味摸过后根本忘不掉呢。”
顾堔脸上表情依旧，可声音却跟带着冰刀子一样，“别说没用的废话，什么照片？”
裘绍旭哈哈大笑，“什么啊，你也就这样，我还以为你有什么特别的。”
裘绍旭解开手机点了几下照片举到顾堔面前，“看吧，是不是很漂亮?就是可惜没多拍几张……”
“砰！”一声，裘绍旭话没说完头就被顾堔一拳打偏了过去，手中的手机也滚到地上。
亮着的照片背景是在酒吧，画面中的季羽脸上带着明显不正常的潮红，死死咬住的嘴角流下红色血迹，满脸都是汗水。
周围的人影将季羽围在中间。
裘绍旭坐在地上捂住自己的脸大笑，“你知道吗，季羽经常对我笑呢。”
“我们刚认识的时候总是在一起玩，季羽去哪里都会叫我。”
裘绍旭跟季羽认识完全是偶然。
那天裘绍旭百无聊赖的坐在地上看着中间被他们欧打的人。
全身的衣服被扒的只剩裤衩，脸上鼻青脸肿的带着鼻涕和血迹。
裘绍旭看着面前的这张脸，心底却开始厌烦不满足。
太乏味了，他想。
怎么就没有新鲜的事呢？
可真够无聊的。
正当他想带着人离开的时候，一道高挑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裘绍旭第一印象是这人挺高，第二印象是这人长的挺白。
第三印象发现这人的声音好像还挺好听。
等那人转过头来，他发现，这脸长的也挺牛逼的。
季羽看着地上被打的男孩又看向坐在地上穿的一身破烂的裘绍旭。
“你到我身后来。”
裘绍旭低头看自己的衣服，知道对方是想差了。
他今天不过是穿的乞丐风，对方也真的把他当乞丐了。
但这感觉很不错，他也不打算纠正。
之后裘绍旭和季羽抬着地上的男孩一起去了医务室，还打报告将那些欺负男孩的人受到处罚。
于是裘绍旭开始理所应当的当起了季羽的‘朋友’。
裘绍旭以为这只是自己的一时兴起，可慢慢他发现，和季羽在一起玩根本不会厌烦。
他享受和季羽在一起的时间，可也有不满的地方。
季羽身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多到他感到烦躁。
他开始想，要是季羽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就好了。
心里有了想法裘绍旭便开始实施，可刚开始问题就很多。
季羽旁边的秦熙泽和潘林彬非常碍眼，他没办法单独约季羽见面。
终于有一天被他逮到了机会，他单独约到季羽去喝酒。
其实也不是单独，那俩人只是比季羽晚到半小时。
但没关系，半个小时的时间也够了。
他看着自己手里的药心里又有点后悔，他不想这样对季羽。
季羽对朋友很好，但他不想做朋友，所以没关系。
他看着季羽慢慢喝下那杯特殊的酒，慢慢等时间发作。
可他也忽略了一个问题，季羽可不是随便屈服的人。
即使在这种情况下，季羽还是能保持清醒。
但他也不是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他将带来的人叫进屋子里。
他看着季羽刚开始的挣扎心底迟疑了一下，可眼神不小心瞟到那节白皙温热的锁骨上，他就什么也不想了。
可手还没碰到季羽，头先被季羽用酒瓶开了瓢。
脸上流下粘腻腻发腥味的血液，裘绍旭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迹，眼底更加兴奋。
但裘绍旭依旧没得手，连季羽的衣角都没摸到。
季羽恢复后过了段时间他被狠狠揍了一顿，被揍的那一刻裘绍旭心里升起的是大大的满足。
不管怎么样，季羽记住他了，记住了他这个特殊的存在。
裘绍旭不想有很多人围在季羽身边，他放出各种各样关于季羽的新闻。没想到竟然还真的有人相信，不仅不少，相信的数量简直多的离谱。
裘绍旭看着手机论坛里的讨论简直发笑。
“季羽啊季羽，看吧，根本没人相信你呢。”
“我才是你最好的选择。”
裘绍旭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脸看着顾堔，“你也不怎么样，识相的自己离开季羽。”
顾堔一脚踩碎地上的手机，拽起裘绍旭的衣领就是一拳。
“再叫他的名字，打不死你。”
顾堔现在理解了季羽说的听到别人说他的坏话就和人打架的心情。
他现在真的恨不得打死这个人。
季羽嘴角微微下撇，“啧，问你话呢。”
顾堔看着季羽眨了眨眼睛，视线落到自己面前的地上。
“他没说什么，他嫉妒你长得帅。”
季羽：“……”
季羽松了松自己紧握的手指，“真的？”
顾堔抬眼看季羽，“不信我?”
季羽：“……”
啧，这还真不好说。
“信，肯定信我亲爱的说的话了。”季羽看了眼手机，“走吧，咱先去医务室行不行？”
某个人又不说话了。
季羽用鞋尖踢了踢顾堔的鞋尖，“走不走？”
顾堔还是不说话。
季羽又踢了踢他的鞋。
“亲爱的？”
“心肝儿?”
“宝贝?”
对方依旧没反应，季羽耐心告罄，“顾堔?”
“听没听见有人跟你说……”
季羽话说到一半直接卡壳了。
他没看错吧，刚才顾堔抬头好像哭了。
哭了？！
季羽没发形容自己心里的感受，轻声问了句：“你是在哭吗？”
不是，怎么哭了？他也没干啥吧？！
过了会顾堔才开口，“我才没哭。”
“我只是……头疼。”
季羽：“……哦。”
周围一片安静。
最后还是季羽忍不住开口，“头疼要不咱去医务室看看？”
别真是把你这脑袋打坏了。
好说歹说终于是把人带到了医务室，季羽坐在外边的椅子上等顾堔。
季羽今天起的早又坐了半天多的车，到宿舍一点没休息又跑来处理这烂摊子。
这会刚坐下立马瞌睡虫上身，脑袋一点一点的往下垂。
屋内的顾堔面无表情任校医给自己处理伤口。
“行了。”校医给顾堔脸上的伤包扎好一点头，“这几天注意别沾水就行，我再给你开点消炎药搭配着吃就行了。”
顾堔开口问：“这伤几天能好？”
校医以为顾堔在意，开口安慰，“最快三到五天，慢一星期也能好。”
顾堔继续问：“有办法延长吗？”
校医正给顾堔拿药，听到问题回：“延长什么？”
顾堔：“怎么让伤口好的慢。”
顾堔手里拎着药被校医关在门外。
校医：本来上班就烦，还问让人发疯的问题。
顾堔拿着药去长椅上找季羽，刚走到走廊尽头，脚步直接顿在原地。
季羽坐在长椅上后背倚着墙，胳膊放在桌子上手支着自己的头睡着了。
顾堔站在原地把季羽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才抬起脚步向季羽走近。
顾堔停在季羽面前，单膝跪在地上。
医务室的地址就设在学生宿舍周围，此时窗外响起学生们玩闹嬉笑的声音，一点一点被风吹到他们这边化作模糊的背景音。
浩瀚辽阔的墨色天穹之上一轮透凉皎洁的半圆明月高高悬挂在空中，银色月辉争先恐后的落到地面，其中一束光辉穿透晶莹的玻璃洒在闭着眼睛少年的优越立体的五官上。
季羽的皮肤很白，像是某种温润的瓷器，让人忍不住想要伸手触摸。精致的眉骨与高挺鼻梁连成一段流畅的线条，构成极其标志完美的侧脸。
顾堔伸手扶上季羽的脸颊，一寸一寸下滑。
很瘦，没什么肉，皮肉贴合着骨头。
意料之中，季羽身形偏清瘦，脸上自然没有太多的肉。
顾堔摸了会季羽的脸，修长有力的手指又摸上季羽长直浓密的睫毛。
比想象中的要硬一些。
顾堔摸完季羽的脸和睫毛又看向季羽支着的手腕。
黑色衣袖往下扯了一些，露出精瘦白皙敷着淡淡青紫血管的手腕。
顾堔看了会伸手握上手腕，大拇指压在手腕内侧的血管上。
上下轻轻磨挲了几下。
顾堔放开手腕顺势拖住季羽一侧的脸，往前俯身轻轻把头抵在季羽头上。
低声开口：“季羽……”
顾堔刚把手放下来，季羽的头就不受控制的往桌子上倒。
顾堔伸出手拖住季羽的脸，下一秒脸就被打的偏向一侧。
季羽冷不丁的睁眼面前就贴着一张大脸，吓得他反手就是一拳。
季羽：“……”
顾堔：“……”
打完这才反应过来。
顾堔偏着头看着季羽。
季羽：“……你没事吧？”
顾堔：“有事。”
季羽：“……”
那咋整？
还有，怎么感觉最近越来越脆弱?
季羽又问：“疼吗？”
顾堔：“给你来个同款?”
季羽：“……”
那还是算了。
季羽又开口：“我又不是故意的，只是习惯了。”
顾堔听见这话没回答，抿了抿唇。
季羽看着顾堔一直看自己的眼神，终于下定决心开口：“……那要不你还回来？”
顾堔看了季羽好一会才垂下眼皮，“不……”
顾堔的鼻梁高挺的不像话，还很硬，眼窝也深的要命，这让他侧脸看起来格外有韵味。
这让季羽脑海里莫名想起刚才顾堔貌似流泪的画面。
鬼差神使的，季羽伸出双手捧上顾堔的脸，隔着纱布吻在了伤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