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停在美术馆的门口,周稷一路疾行,直奔内侧办公区而去。
“哎哎哎,这里是工作区域。”保安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有通行证才能进。”
周稷焦躁:“我找人。”
保安倒是十分尽责:“你找谁?先做个登记,我打电话上去核实。”
“展览部,安禧。”
“您贵姓?”
“免贵姓周。”
等待通话的那几分钟,对于周稷而言,漫长得仿佛一个世纪。
来的路上,他给安禧打了十几个电话,无一接通。他甚至动摇了主意,想要联系安雨萍,但看着通讯录里那条号码,思前想后,到底没拨出去。
不到万不得已,他不想惊动长辈。
皮鞋鞋尖轻轻点着地面,仿佛某种焦虑的计时。
周稷呼吸沉重,脑海里不断思索着安禧可能的去处。
可直到这时才发现,对安禧回国后的种种,他几近于一无所知。
哥哥做到这种程度,是不是他的失职?
周稷怔怔地想。
“周先生,不好意思,展览部的人说,安小姐这两天请假了,没来上班。”
保安的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周稷疑惑:“请假?”
不过随即稍稍放了些心——
既然是请假,那么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应该不高。
“知道请假原因吗?”他又问,“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保安答不上来。
“叮咚”一声,不远处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从中走出来一个年轻女孩,怀中抱着一叠册子,匆匆朝着办公区门禁而来。
周稷眼风迅疾,立刻捕捉到她工牌上的“展览部”三个字。
“不好意思打扰了,请问你是安禧的同事吗?”
董倩凡脚步一顿。
她循声看过去,只见眼前的男人身姿笔挺,剑眉深目,气度极是出众。再一瞥他腕间的那块手表,蓝色表盘上R开头的几个字母,晃得她险些走了神。
“我是。”董倩凡点头,“你找她有事吗?”
周稷语气焦灼:“她的电话打不通,我只能来这里找人。听说她请假了?”
相貌如此出众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赶来,只为见安禧一面。
董倩凡眼珠一转,感觉自己似乎嗅到了真相的气息。
“是啊。”她点头,“你是安禧男朋友?要不你直接去她家里找她吧,我们昨天打过电话,她说这两天都在家。”
听到董倩凡昨天还能联系上安禧,周稷不觉松了口气。
他下意识忽略了对方话中的那个问题,简单道过谢,便转身离开,立即开车直奔安禧家。
注视着他的背影,董倩凡若有所思。
——打不通安禧的电话?
可是她们明明昨天还联系过。
她边想边拿出手机,试探地拨出了安禧的号码。
嘟、嘟……
一声又一声。
漫长的忙音,似乎听不见尽头。
就在董倩凡也开始感到疑虑的时候,听筒里骤然传来了安禧略带鼻音的声线:“……倩凡,怎么了?我刚睡醒。”
“谢天谢地,你终于接了!”
董倩凡长舒了气,“你是不是把手机调静音了?刚才你男朋友来美术馆找你,说昨晚到现在都打不通你的电话,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男朋友?”安禧莫名其妙,“什么男朋友?”
董倩凡一愣。
她旋即反应过来可能闹了乌龙,稍微把手机拿远了些,压低声音询问一旁站岗的保安:“师傅,刚才那男的,有登记吗?”
保安亮出了登记簿的记录。
“我看看啊……”
董倩凡的目光锁定在了最后一栏。
“是一位周先生。留了个号码。”
她把那串数字报出来后,电话里,忽然微妙地沉默了。
良久,安禧才轻声道:“噢,是他啊。”
倒是没否认。
“所以,你建议他直接来我家?”
她问得有些意味深长。
董倩凡往外头张望几眼。
“对啊,我看他好像……”
“已经开车走了。”
*
听到敲门声时,安禧站在浴室镜子前,用力揉了揉脸。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她走出去开了门。
“你怎么过来了?”
见到周稷的瞬间,她的表情里充满了惊讶。
周稷眉头紧蹙,额边一层薄汗,视线胶着在她身上,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确认什么。
“为什么不接电话?”
他的神情异常严肃,“知不知道这样让人多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