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道。
“唉,一般一般了。”
大多数作品,便得了个差不多的评价。
江云鹤听着,忽觉得自己其实也能作出这种口水诗来。
她目光锁在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身上,面部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旁边喝闷酒的人终于又看了她几眼,轻轻呸了一声,也随便作了首诗,当然毫无水花。
“冰弦乍破水云音,座上青衫湿不禁。”
这时候,楼上雅间突然有人趁着喧闹间隙,轻描淡写似的作出诗来。
这第一句便引得众人抬头。
江云鹤也不免俗,因着她听出来这声音有几分耳熟,却忽然想不起来是谁。
然而发出声音的雅间,里面的人能看到底下,底下的人却不容易看清楚上面。
“莫道知音昂价买,从来红线系琴心。
秋江夜月船空载,玉笛春深巷自深。惟有此情磨不灭,一弹一咽一沉吟。”
那人没卖关子,很快便顺溜地说完。
江云鹤听进去,心里一咯噔,莫名有些惆怅。
其余人也是陷入各自情绪,等到反应过来,已然是群声喝彩。
“好!好!这个好!”
“有风骨,不是那种脂粉气的诗!”
“该得头筹!”
“……”
上面没了声。
楼主见大家都赞同,便笑了笑:“这位贵公子,那邀月就归你了。”
楼上依旧没人接话。
楼主也是人精来的,吩咐下人将邀月送上去,接下来又是歌舞升平,其实也没太多人真的在意。
江云鹤闷闷不乐起来,自己没什么文采救不了人,眼下又不知道是谁将那邀月带走了。
先算了,燕都就那么大,要救的人也那么多,她是救不完的。
眼下能握在手里的便是朱家的事,得先把徒弟给捞出来。
江云鹤没有喝酒的兴致,匆忙行走在人□□错间,拉了好些人,只能是威逼没有利诱,然而消息却不尽人意,朱老爷并未在此流连,楼内人也并没有需要买滑胎药的。
这就没办法了,看来她最初的设想就是错误的,事情似乎变得比爱恨纠葛要更加复杂。
那在留在这种让人一深想就无力难受的地方也没用了。
江云鹤不想折磨自己,只能先行离开。
往花月楼偏门在偏僻街道走了走,这个点了,路中间竟然大喇喇停着一辆马车。
也是巧了,她刚要走近,马车便咕噜咕噜往前走,黑暗里,只留下一团不知名的东西滚落到地上。
“诶!”江云鹤最初以为是马车落了东西,她快步跑过去,俯下身一看,就吃了一惊。
“你是……邀月?”她低声惊呼。
不错,这躺在地上,身上还披了块干净的布的“东西”,竟然就是邀月那姑娘。
江云鹤气得牙痒痒,忍不住低声骂着:“什么人啊,我听着赢了的人的声音还以为是个正人君子,怎么这般狠心,就把你扔路上。”
她将人打横抱起。
邀月轻得可怜,看着却并不骨瘦如柴,此刻一切都笼在夜色里,也看不清她的脸。
江云鹤闷声将人抱回去,从偏门进去。
还好门房在打瞌睡,她又身轻如燕,没将人吵到。
若是让江柏礼等人知道她又带了人回家,怕是要吵到天上去。
春雪在屋里自然没睡,着急得来回踱步,听见动静立马迎了出来,就被扑面而来的陌生人影吓了一跳。
“姑娘!您这是?”春雪压着嗓子。
江云鹤将人放到软塌上,上上下下检查着邀月的身体,所幸没有受伤,应该是太虚弱昏了过去。
“水。”江云鹤难得用指挥命令的语气去吩咐春雪。
春雪知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软塌上那个容貌惊人的姑娘,只能拖着疲惫去倒了茶水。
江云鹤又叫她取出干净的手帕,蘸了茶水轻轻涂在邀月干涩的唇上,又喂了点水给她。
忙完一切,江云鹤站起来,这才有工夫解释:“花月楼把人当礼物,她被扔下马车,我见不惯,就带回来了。”
待久了,春雪我就知道自家姑娘什么脾性,刀子嘴豆腐心,看不得人受苦。
“只有等她醒过来再喂点粥什么的。大夫暂时请不了,不过我粗略看了看,应该不会危及性命。今晚你等我也辛苦了,先歇歇吧。”江云鹤回了这个不知道该不该称作家的地方,难得松懈下来,一时间又累又困,说完便勉力收拾收拾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