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乐有些恨铁不成钢:“姓氏、年纪、时间,都对上了,何况她也说自己来自塞北,哪有那么多巧合?”
他的音量不自觉上扬,又立马打住,几乎用了气音:“重点倒不是这个,重点是传闻这位江四小姐,出生就克死了同胞哥哥,在燕都三年带来无数灾祸,是个天生不详的命格。您可千万别和她走近了,要遭来祸端的。”
张煜德这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回事,不过他对命定之说,向来都不相信,于是只是皱着眉头:“韩乐,别信这些,都是空穴来风,没影的事。”
“我也不想信啊大人,问题就在于,她离开燕都之后那么多年,真就没什么事发生,一定是塞北英烈之魂将她镇住了。”韩乐却难得违逆张煜德,手向前指指点点,道。
张煜德简直要被这小子气笑了,不过倒也不好因为口舌之争而真的指责他什么,只摆摆手,示意不用再提。
“不过这样一个人,她的马倒是威风凛凛炯炯有神……”韩乐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屋子,摇摇摆摆就忙活起来了。
只留下张煜德还坐在桌前,脑子里不由自主便浮现出江云鹤那张英气十足的脸庞来。
*
翌日云收雨歇,阳光正好。
一大早,江云鹤便动身出发,骑着马向燕都城狂奔而去。
张煜德没有送她,一切好像都只是场萍水相逢,根本用不着放在心上。
另一边。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江云鹤便到了城门,牵着青鸾排着队入城。
验过文牒以后,顺利入城,只是燕都有规矩,非军职者不可城内纵马,江云鹤便只能牵着青鸾,慢慢走在官道上。
燕都城被划分为四块,分别是城东西南北,城北乃皇城,是皇亲国戚居住的地方,城东则为官署在地和一般官员的府邸,城西也百姓住所,城南则住着富户。
江云鹤初来乍到,自然不知道江宅具体的位置,只知道应该在城东,好在江相到底有名,随便找个人一问便知道具体怎么走。
进城是在城西,一路向东几乎是走对角线了,又不能骑马,饶是江云鹤脚程快,也是中午才走到江宅大门外。
此时大门紧闭,门外立着两个守门人,皆是五大三粗,看着便不好惹。江云鹤放下缰绳走上前去,同他们道:“我是江云鹤,还请二位通传。”
守门人显然被打过招呼,并非不识江云鹤,只是都以为她还得数日才到得了京城,于是都有些意外,其中一人反应快些,拱手道:“小姐稍等,我这就去通传。”
只是这会儿正是午膳时候,她来得可真不是时候。
消息传回膳房,江相江柏礼一碗饭刚用了一半,一大桌子人听到江云鹤回来了,都有些尴尬地搁下筷子。
大公子江天阔是个藏不住话的,冷哼道:“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饭点回来。依我看,还是吃完了再去吧。”
江夫人储绣纭摇摇头:“不可,她毕竟带着父亲棺椁回来,怠慢得了她却怠慢不得父亲。”
江柏礼也是点头,脸色虽难看但到底是净了手起身,家主都起来了,其他人也没有再坐着的理。
一众人等撂下一桌子尚且热气腾腾的菜,被仆从们簇拥着走过庭院,往大门口而去。
江云鹤早已抱着祖父的骨灰盒在外面等候,见门终于从两边打开,她的心也咚咚咚跳得厉害。
门里有老大一群人,为首的中年男子生得剑眉星目,一双眼炯炯有神,就是眉头微微皱起,看上去不大高兴。
这应该就是四十不到便被封为文官之首的右相,也就是她的亲生父亲江柏礼了。
看着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江云鹤长舒一口气,跪在地上,将骨灰盒高举过头:“父亲,请迎祖父入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