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只能继续打着哈哈混淆视听:“小女将军,夏目甘菊就是一味普通的药材,不知道您从何处听来的,会与寒症相冲……我是御派太医,还请小女将军自重。”
“哼,”江云鹤冷哼一声,已然愤怒到了极点,“王东宁,我知道多的是人对祖父虎视眈眈,他明明已经打算卸甲归田,你们为何还要穷追不舍?”
王东宁两股战战,知道与这人说不清楚,不由心生绝望,可他再怎么辩解,似乎都没有作用。
见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江云鹤冷着脸,干脆地手起刀落。
温热的血液溅到她的脸上身上,她只是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睛。
王东宁的身体缓缓颓废下去,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一脸不可置信。
除了上战场,江云鹤还是第一次杀人,她有些乏力,手中剑落在了地上。
不知站了多久,终于又有人来了。
宝珊带着披风走来,这会儿天色渐晚,风很大,她将披风轻轻披在江云鹤身上,看着满地狼籍,叹了口气:“我就猜到你在这里。”
她四处没有找到人,就想到昨夜江云鹤的反常模样,必然是不会放过王太医的。
江云鹤才终于回了温,转身抱住宝珊,头靠在她的肩上。
“杀了他,会有麻烦吗?”宝珊轻拍她的背。
江云鹤明白她的顾虑,王东宁毕竟是圣上钦点的太医,就这么无缘无故横死塞北,自然需要个合理的说法。
“我会去。”江云鹤站直身子,心里给自己打气。
“我会去燕都。”江云鹤弯腰将掉在地上的剑捡起来,“到底是什么人想要害祖父,我一定会一一查明,一个都不放过。”
*
夜色已深,最后还是宝珊安排人处理了王东宁的尸身,周世澜得知江云鹤杀了御派太医,险些两眼一黑晕厥过去,但真的看了江云鹤的阴沉脸色,他还是什么也没说。
宝珊已经洗漱好躺下,她知道一切也只能江云鹤自己消化,别人怎么说都没有用。
烛火幽幽晃着,江云鹤站在桌前,一遍一遍擦着早就没有血迹的剑。这把剑还是三年前她第一次上战场祖父命人给她铸造的,这下用在了王东宁身上,她总觉得不干净了。
她咬着唇,直到感受到一股血腥味,才终于停下近乎癫狂的动作,轻轻放下剑,猛甩头,将那些负面情绪通通甩出去。
随后便提了椅子坐下,取了纸笔开始写信。
既然要去燕都,必然需要合理的理由,便是送祖父骨灰入祖陵,那么总归要写信去知会一下那些所谓的血脉至亲。
江云鹤润色着字句,废了四张纸,才写完一封简短的信,当即便起身想要送去邮人,但是已经半夜,实在不能去劳烦人家,便忍了下来,开始洗漱。
宝珊已经睡了过去,江云鹤小心翼翼地脱去外衣,吹灭蜡烛,爬到宝珊身边躺下。
宝珊嘟囔了一声,翻个身背对着她,倒没有醒。
或许是一整天都紧绷着精神,骤然放松下来,江云鹤反而有些睡不着,一直到天光都亮了起来,她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很快就醒了过来,外面已经响起了军士行动的声音,江云鹤又轻手轻脚起身,匆匆送了信去邮人处,而后便去了中军帐外,同副将校尉们道别。
“诸位,塞北军就交给你们了,我今日便出发前往燕都,送祖父归祖陵。”她眼下还有较深的阴影,明显没有睡好。
但众人都没法阻拦,他们都是聪明人,隐隐能够猜到江云鹤此番入京必然没有她说的那样简单,多半与将军被害有关。
周世澜道:“小女将军放心,我们会照顾好塞北军的,您放心去就好,只是您第一次出远门,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又与其他人寒暄几句,江云鹤牵了青鸾,没有等待宝珊起来,便收拾了行囊策马出发。
广阔天地,浩浩黄沙,她的身影隐没在一片混沌中,背影孤寂寥落,却满是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