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巧芸脸上的脂粉似乎比平日更厚了些。
她唇角微勾,关切地扶起青辞,眼神不可名状,“青辞姑娘不妨再多留几日。”
“不必,”青辞说道,“我二人已经叨扰许久,怎可一直麻烦姜小姐。”
林见鹤微笑着补充,“我二人一向喜欢游山玩水,今日我们便已经打算好去旁边的云边镇游玩了,还望姜小姐莫要见怪。”
“只是阿辞一向不爱浮华,向山水而行。”
青辞眉宇间稍许皱了皱,但还是微笑着,“是啊。”
姜小姐笑了笑,“既是如此,那我便不留你们了。”
“姜小姐,告辞。”二人朝姜巧芸行礼道别。
二人出了大门,林见鹤拉着青辞的手腕,向人群中走去。
隔着连三层布料,可以微微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走出几米远后,青辞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再也忍耐不住,小声在他耳边说,“林见鹤,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见鹤眸色暗沉,没说什么,只是眼珠有意向墙角的方向瞥了瞥。
青辞用余光向那边瞥去,墙角处有一道人影。
青辞怔愣片刻,白了林见鹤一眼,下颌轻轻地向斜侧一偏,低声道,“那边。”
两人脚上的步子加快,借着人群掩护,猛地拐进一条岔巷。
巷口两侧皆是摊铺,人声嘈杂,二人借助廊柱和来往的行人遮挡,迅速折进旁侧的小巷。
这里四通八达,小巷也有许多条,要找人,也是不容易的。
两人气息沉稳,三转两折便隐入重重屋宇之间。
一男子匆匆而至,巷内空寂,唯有风穿墙头,早已看不见半分人影。
林见鹤,青辞二人来到忘忧酒馆,林婉在坐着等他们。
“林姑娘?”青辞有些疑惑。
“林兄,青辞姑娘,坐。”林婉招待二人坐下。
“可是发现了什么有用的线索?”青辞问道。
“是,”林婉神情凝重,向窗子处瞥了一眼,郑重道,“那狐妖杀人是按照八卦方位来的,我推测,下一个遇害者可能是吴斗或者唐亦。”
林见鹤接过话头,“不过,昨夜并未有人遇害,这……”
“经我调查,那狐妖与姜小姐有莫大的关系,姜小姐似乎会狐妖的迷魂术,在她从苍澜山回来之后,那狐妖或是姜巧芸学会了下蛊。”林婉郑重道。
“这两日,我们发现姜巧芸的婢女还有李编修都说姜小姐性格有异,简直和原来大相径庭,她之前是青云宗弟子,我先前试探过她,她并不会青云宗法术,她只是称作自己从苍澜山归来后受了刺激所致的失忆之症。”
青辞接着说,“姜小姐不止一次想要置我于死地,先前只是猜测,昨夜她竟引来怨灵合伙围攻,我趁机试探了她,她并不会青云宗最基础的术法。她重病,是我出手相救,我们二人并无仇怨,若是失忆,我不知她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置我于死地。”
林婉思索良久,带着不可置信,慢慢开口,“青辞姑娘,你是说……”
“是,”青辞郑重点头,“现下这种种现象,只能指向一种可能,现在的姜巧芸并非真正的姜巧芸。”
“她想要杀你,可能是因为,你阻碍了她的计划,”林婉灵光一现,“这就是为何昨夜她不动手的原因——她要先除掉你这个心腹大患。”
“那今夜,我们再去守着,必然能将她捉住。”林见鹤一脸凝重。
丞相府中
“大人,女婢去收拾一下小姐的房间。”一个婢女说道。
“不必了,你下去吧。”丞相挥了挥手。
“诺。”那个婢女退下了。
“吱呀——”丞相一下子推开门,慢慢走近,坐在书案旁,静静抚摸着书案上的纹路,慢慢感受。
芸儿又走了,这个家又变得空空荡荡的了。
不过,芸儿她痊愈了便好,也算是去了我心头大病。
他看着旁边的书架,书架上的书都落了灰,上面放着几本书,其中有一本《蛊术》。
他慢慢走过去,在那里看着这本书,这是地方上送给陛下的,听闻芸儿爱钻研岐黄之术,陛下又赏赐给芸儿。
那时……她还很小。
他抬脚看向上面,却在无意间扫到,那本《蛊术》上并无灰尘。
丞相手上的动作一顿,眼神呆滞看向前方,目光久久停留在一个地方。
芸儿她……回来之后便大病一场,之后便一直昏迷,怎么这书上面没有灰尘呢?
他颤颤巍巍将那本书拿下,翻开一页,前面是目录。
他回想起前日出门,自己坐在马车上,听着市井小民的风言风语。
“听说了吗,那六个尸体中,有三名男子中了蛊毒,另外三名男子没有中蛊,诡异得很呢!”
“中的什么蛊啊?”
“听说叫沉什么香蛊,能令死者尸身不腐呢!”
丞相的手在目录上划动着,食指重重停在几行字后面,上面写着,沉息香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