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巧得很，在医院都能碰上。

他没什么心思管别的事，很快就收回了视线。

但他们不知道，车里坐的另一个不是别人，正是程逾川。

黎迟夏以为今天终于能睡个好觉，但半夜就被噩梦惊醒了，他梦到纪远声脸色惨白地从ICU推出来，医生凝重地说没救了。

妈的。

黎迟夏心头郁结，在床上滚了两遍把自己搞得更加焦躁不安。

两个室友睡得鼾声如雷，他干脆坐起来，开了床头灯对着手机上的文件复习。

但是思绪总不自觉地往纪远声身上飘。他知道自己逞英雄的时候不少，可也从没对一个帮过的人这么上心过。

纪远声是第一个。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黎迟夏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性的人，有钱人能给钱，有人脉的人能给资源，那是因为他们给得起。

程逾川，郑新言……商人教出来的孩子都不是蠢人，对他们来说，看不见的东西比看得见的东西更贵。黎迟夏自然也能想到要拯救一个严重心理疾病的人有多难，但他或许要当这个蠢人了。

即使他都说不出自己对纪远声算哪门子感情。同性恋吗？黎迟夏在了解之后，也不再对这个词避之如蛇蝎，但想到自己有可能是，多少也有些不舒服。

他丢开手机，却看到这个点还有人发来一条消息。

点开是周牧楚热舞的视频，拍照的人手机拿的不是很稳，配合着一秒一个色的灯光，反而更衬出了一种狂热暧昧的氛围。而主角又穿得很性感，一个动作都流露出无尽的撩拨，嘈杂的背景声中能听到男女的欢呼。

但黎迟夏看着并没有什么感觉，这么看也未必是同性恋，虽然他并不认为跳舞的换成女的就有什么不同。

即便周牧楚穿着很“讲究”的特殊服装，黎迟夏都没有半刻的波动，却不自禁地联想到第一次无意间撞见纪远声刚洗完澡时光洁精瘦的脊背的惊艳感，在他脸颊染出一点红晕。

不出意外，是周牧楚本人发的。

毕竟在国外，这个点聚会倒也正常。

黎迟夏挺无语，周牧楚不着调的作风他略有耳闻，还没反应就打出了一个问号，愣了愣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装没看到的。

他这儿都三四点了，任谁都要觉得奇怪

那头也是秒回。

[抱歉，群发的]

黎迟夏嘴角抽了抽，他本以为周牧楚只是发错了人，竟然还是低估了他的离谱程度。

[小黎总还没睡呢]

[刚醒]

那头半天没动静，黎迟夏正要关了手机，跳出来一条语音。

黎迟夏盯了两秒，考虑到正好想问问纪远声以前的事，戴着耳机听完了。

周牧楚应该是喝的神志不清了，在那头轻佻地笑，“隔空碰一杯啊，小黎总，我先干了。”

可能是真的太无聊了，黎迟夏居然一本正经回复了。

[我不喝酒]

周牧楚又发了一条语音，这回更加颠三倒四了，勉强能听出说的是“失恋当然得喝酒”。

……

[我没失恋]

下面一条果断语音转文字：操啊，我他妈的，老子是，是，失恋了，楚则个没有心的傻逼，敢甩老子……小黎总，这么晚不睡觉，还不是失恋啊，嗝

黎迟夏很自然地略过了中间非常地道的语言，不禁感慨自己实在很有先见之明，看到这一分多钟的语音就察觉了不对劲。

他也挺佩服周牧楚，到处抖搂自己的失恋史，说话都说不利索还能记得对面是哪位。黎迟夏这会儿竟然被周牧楚这一番狼狈的慷慨陈词逗笑了。

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还是有道理的

[我是失眠，不是失恋。]

[这两词只有拼音相似。]

黎迟夏想了想，如果非要把他和纪远声凑一对的话，也该叫险些丧偶，而不是失恋。

[小黎总，有些事情想和你说]

黎迟夏愣了一下，这回发的是文字，该说不说，醉鬼和正常人之间切换倒是挺快。

[怎么了？]

[方便打电话吗]

黎迟夏有点犹豫，但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躲去了走廊才接。

那头已经没有视频里的喧闹，黎迟夏等了一会，周牧楚才懒洋洋地开口，慵散的声线完全听不出刚才破口大骂的乖戾。

“小黎总晚上好啊，刚才叫你见笑了。”发泄完了仍然是人前光鲜亮丽的周二少，黎迟夏还挺佩服他这心态的。

“怎么会？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黎迟夏憋着笑，“周少也算性情中人。”

周牧楚哈哈一笑，“可别寒碜我了！咱丢不起这个人。”

周牧楚很快进入正题，“我嘛，其实是想和你说纪远声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