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盘上传来油脂欢快的嗞嗞声,没人注意到他俩的动静。
纪远声埋头挖蛋糕,微垂的眉眼用一点余光去看黎迟夏,居然有点温驯。
看起来是那种谁都可以捏一把的软柿子。
黎迟夏大大方方地欣赏他略显瘦削的侧脸,直到对方默默地往远挪了挪。
“今天班长请客,我们负责吃就行。”郑新言正带着许谈宋和吴玥过来,豪爽得仿佛请客的是他自己。
可惜他女神并不吃这一套。
两个女生都挺拘谨,毕竟是才刚认识,又是异性。
“黎迟夏,我把钱转你吧。”许谈宋知道烧烤的自助还是挺贵的,况且她和吴玥同郑新言几个人也才刚认识,没道理占这么大便宜。
“甭转,”黎迟夏立即回绝,“这点钱有什么好说的,同学之间一起吃个饭而已。”他是实话实说,这次请客的钱对别人来说是个大数目,其实也不过他一周的零花钱。
纪远声闻言看了看他,又很快地收回目光。
几盘肉刚上来,郑新言就急着显摆,
他很绅士地给他们介绍烤肉的技巧,其实不过是为了在“偶像”面前露一手,黎迟夏和荀北都看得直翻白眼。
黎迟夏夹了一片肥牛卷,切得近乎透明的薄片甫一接触铁网,迅速冒泡变色。
他不像郑新言一般狼吞虎咽:一次性攒了一叠肉片,又蘸满了酱料,才舍得张嘴。
黎迟夏吃得慢而优雅,而且一定会先用挑剔的眼光检查一遍烤好的肉,略生的和焦的皆不能入嘴。
没几片他就有些腻了,点了一盘生菜和紫苏。
倒不是食材的问题,是黎迟夏自己太挑食。
他小时候甚至厌食,总有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吃饭,不沾葱姜蒜香菜,吃鱼不吃刺多的,吃虾又懒得剥壳,鸡蛋必须是糖心,馄饨皮不能太厚,菜不能太咸太淡,也不能太油,而且一点辣椒也不能沾,五星级的厨师来了都得抓狂。
那会儿父母忙着工作,也没精力哄他吃饭,为此换了几任保姆,还得了低血糖。长大了好一点,但仍是挑食得厉害。
“这店儿好好吃。”许谈宋尝了一口,惊喜地夸赞。
“那是,吃喝玩乐认谁郑新言。”荀北一句话总结到位。
“卧槽,你小子拐着弯骂我呢?”
郑新言一心和“偶像”搭讪,不慎夹了一筷刚放上去的生肉,立马面色涨红地“呸呸呸”。
“噗哈哈哈,”许谈宋被他的洋相逗乐,很快也放开了,“……你都不知道,我上回直接撂倒了三个男生。”
黎迟夏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他觉得郑新言大概不久就会成为她的战绩之一。
“卧槽,这么厉害吗?”郑新言倒是很给面子地捧场,罕见地情商高了一回。
“啥时候和黎迟夏比划比划?”
黎迟夏凉凉地扫他一眼,情商高个屁,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还没等他骂,许谈宋先笑道,“班长吃这么素,经打吗?”
“……”
郑新言和荀北在一旁笑得很猖狂。
黎迟夏皮笑肉不笑地掠过一眼,“你要不试试?医药费不用你出。”
许谈宋毫不在意嘻嘻笑道,“班长可真幽默。”
“欸,他是……”许谈宋注意到一直垂着头的纪远声,朝郑新言问道,“军训那会儿没见过他呢?”
“哦,”郑新言解释,“这是纪远声,之前不在,也是我们班的。”
纪远声终于抬头向她们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宋宝,”吴玥凑到她耳边小声说,“我怎么觉得他有点眼熟?”
黎迟夏耳朵太尖了,偏巧听到了这一句,心下一愣,正要询问,旁边纪远声一时走神,把蛋糕挑飞了,滑腻腻的奶油溅到他脸上。黎迟夏扭头看向纪远声,面无表情。
“……抱歉。”
纪远声把罪恶的勺子插进蛋糕里,抽了张纸巾,想帮他擦脸,手停在一寸远的地方,忽然不动了——他想起黎迟夏不同寻常的洁癖。
“你擦吧。”纪远声放下纸巾。
“……我感觉你是故意的。”
黎迟夏把奶油擦干净,叹了口气,“我哪儿得罪你了?”
“你们看班群了吗?”郑新言刚打开手机,就叫道。
“什么班群?”荀北抱怨,“二郎神又发什么了?”
“不是那个班群啦,水群水群。”郑新言看了眼毫无反应的黎迟夏,“夏哥,你看了吗?”
黎迟夏舀了勺冰淇淋,“没,早就免打扰了。”
“也是,”郑新言知道他什么性格,早有所料。
“……不对,那我呢,不会也开了吧?”
黎迟夏很淡然地看他一眼,“你是第一个开的免打扰。”
“?”
郑新言被刺激得戏精附体,“黎迟夏,你这个绝情的人。”
黎迟夏懒得理他,“水群发什么了?”
“说是要来个新同学,休学来的——”
“卧槽。”
黎迟夏抹掉脸上再一次溅上的奶油,幽幽地转向神情微僵的纪远声,在心里连带着郑新言一起骂了。
一个不长脑子和一个不长嘴的,单纯拿他撒气了。他有时候怀疑郑新言可能和猪换过大脑。
“咋了?”郑新言被打断,一头雾水地抬头,还没发现什么不对。但其他几人神色已有些怪异,黎迟夏正欲说话,被纪远声抢先一步。
“没事。”
“哦。”郑新言有点奇怪,还是继续说,“据说好像是精神病。”
“谁说的?”黎迟夏皱眉,下意识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