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她的声音轻轻的,抖抖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那晚,你抱着我,怎么都不肯松开我……”
柳殷的眉头动了动。
“怎么叫你,你都不肯松开……”黑嘉宁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落在柳殷的手臂上,烫烫的,“到这儿,你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疏远我……”
她抬起手,胡乱抹了一把眼泪,抹得满脸都是泪痕。
“你是不是……”她的声音更抖了,像是下一秒就要碎掉,“不想负责了?”
柳殷:“……”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黑嘉宁看着她,眼泪一直掉,一颗接一颗,止不住。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那么看着柳殷,安安静静地掉眼泪,像是被遗弃的小动物。
那眼神,能看碎人的心。
柳殷的心确实碎了。
碎成一片一片的。
她叹了口气。
然后伸出手,把黑嘉宁拉进怀里。
抱紧。
黑嘉宁在她怀里僵了一瞬,然后整个人软下来,埋在她颈窝里,小声地抽噎。眼泪蹭在她脖子上,湿湿的,热热的。
柳殷一只手搂着她的腰,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
指腹划过她的脸颊,很轻,很慢,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不是不想负责。”她说,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像哄孩子一样。
黑嘉宁的抽噎顿了一下。
“可我们没有确定关系,”柳殷继续说,擦去她睫毛上的泪珠,“不可以随便睡在一起。”
黑嘉宁抬起头,看着她。
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整张脸都哭花了,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柳殷看着她,眼里有一点笑意,但更多的是认真。
“那晚是我对不起你,”她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正是因为那晚,我有把你当成正式的伴侣去对待——”
黑嘉宁的眼睛亮了。
那是一种很亮很亮的光,像是黑暗里突然点起的灯,像是绝望里突然抓住的希望。
柳殷看着那道光,心里某处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她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完,“不可以随随便便睡在一起。你知道吗?”
黑嘉宁看着她。
那双眼睛亮亮的,湿湿的,倒映着柳殷的脸。
她眨了眨眼。
“那是……”她的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一点掩不住的雀跃,“只要是确定关系,就可以睡在一起吗?”
柳殷:“……”
她看着黑嘉宁那张脸,看着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那张刚才还哭得稀里哗啦现在却隐隐带着一点窃喜的小表情——
她突然有一种被套路了的感觉。
但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看着黑嘉宁,眼里有一点无奈,一点温柔,一点拿她没办法的纵容。
黑嘉宁被她看得有点心虚,眼神飘了飘,但很快又落回来,勇敢地、期待地看着她。
等着她的回答。
窗外的阳光又亮了一些,落在两个人身上,落在那张床上,落在那些交缠的头发上。
柳殷看了她很久。
久到黑嘉宁脸上的期待慢慢变成忐忑,变成一点不安。
然后柳殷开口了。
“对。”
一个字。
轻轻的。
黑嘉宁愣住了。
她看着柳殷,看着那张清冷的脸上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里倒映着的自己——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是从眼底漫上来的,一点一点,漫过整张脸。带着泪痕的脸,笑起来却比阳光还亮。
她往柳殷怀里又缩了缩,把脸埋在她颈窝里,蹭了蹭。
声音闷闷的,软软的,带着一点得逞的小得意:
“那我以后要确定关系。”
柳殷低头看她。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埋在自己怀里,耳尖红红的,肩膀轻轻抖着,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
她没动。
只是搂着她的那只手,又收紧了一点。
窗外,北京的早晨刚刚开始。阳光很暖。风很轻。
床上,两个人相拥着,谁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过了好一会儿,黑嘉宁闷闷的声音从柳殷怀里传出来: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柳殷沉默了一下。
“你说呢?”
黑嘉宁抬起头,看着她,眼睛亮亮的:“我说?我说那就是——”
柳殷伸手,轻轻按住她的嘴。
“起来穿衣服”她说,“饿不饿?”
黑嘉宁眨眨眼,嘴巴被按着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唔唔”的声音。
柳殷松开手,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黑嘉宁躺在床上,看着她,看着阳光落在她背上,勾勒出好看的轮廓。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托着腮,看着柳殷穿衣服。
“柳殷。”她喊。
柳殷没回头,扣着扣子:“嗯?”
“你刚才说的,我记住了。”
柳殷的手顿了一下。
“确定关系就可以睡在一起。”黑嘉宁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点笑意,“你说的。”
柳殷回过头,看着她。
黑嘉宁趴在床上,被子滑到腰际,露出光裸的肩膀和锁骨。她托着腮,笑眯眯的,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柳殷看了她两秒。
然后走过去,拉起被子,把她整个人裹住,裹成一个蚕蛹。
“穿衣服,”她说,“稍等一会儿,我给你做早饭”
黑嘉宁在蚕蛹里挣扎了一下,探出脑袋,看着她走出房间的背影。
门关上了。
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嘴角一直弯着。
然后她把脸埋进被子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被子里有柳殷的味道。
茉莉花香……
清清淡淡的,很好闻。
她的脸红了。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