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伯西浦迎来了四十周年校庆。
李鹤西收到了来自老西蒙校长的邀请函,邀请他作为毕业生代表为校庆典礼作闭幕致辞,他答应后也请求陈弥絮陪自己一起回校参加。
耐不住男人的软磨硬泡,陈弥絮只能答应。
翌日天未亮陈弥絮就从床上爬起,准备好早饭便去化妆台前梳妆打扮,收拾差不多时,李鹤西醒了。
男人从床上坐起,揉了揉眼,掀开被子下床,他趿着拖鞋走到女孩身边,语气中尽是未消散的困倦气。
“怎么醒这么早,典礼十点才开始。”
“可以多睡一会。”
“我想让你陪我去爸爸墓园一趟。”
李鹤西蓦地一愣,大概几秒,他点头答应,“好。”
两人梳妆打扮完一起吃了早饭,出门时刚好七点钟,望月公馆到墓园三十分钟路程,又逢早高峰,到墓园时已经临近八点。
李鹤西将车停在路边下车,他取出后车座上那束在花店买的白玫瑰,女孩也朝着他的方向走来,男人一手拿花,一手搂住女孩的腰往墓园走去。
天色湛蓝,偶有阵阵微风。
女孩站在墓碑前,微风拂过她纤长的发丝,带来一片无声的思念。
李鹤西弯腰将玫瑰放置在墓碑前。
碑石上的男人依旧如从前那般乐观又慈祥的笑着,这也许是死亡送给陈弥絮唯一的礼物,它永葆住了父亲风华正茂时的容颜。
“爸爸。”
女孩开口时,嗓音已然一片沙哑。
“我跟鹤西,结婚了。”
“他给您写了很多封信,不知道您看到没有。”女孩声泪俱下,可嘴角却漾着一抹微笑。
李鹤西身子一怔,他不可置信地看向陈弥絮,喉咙里像是吞了一块玻璃。
她看向李鹤西微微一笑,伸手牵过他的胳膊,再次看向父亲的碑石,“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爸爸,鹤西他对我很好,我跟他在一起很开心,很幸福,您的女儿嫁给了您很看好的男孩子,他没有让您失望。”
“您在天有灵,不要挂念我。”
陈弥絮情绪溃堤,哭着低下了头。
男人吞了吞喉咙,吐不出一个音节,他抚着女孩的后脑勺按进自己怀里。
“鹤西,可是我好想他。”
“真的好想再见他一面。”
“我知道。”
“爸爸也知道。”他轻柔抚摸女孩的发丝,“只要我们不忘记他,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
只要记得,就永远都在。
走出墓园,有很长的一段路,李鹤西走在前边,手紧紧握着女孩,下了台阶,就是一片与外边街道接壤的草坪。
“鹤西。”她轻声唤他的名字。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
三月风不再冷硬,但也谈不上温柔,陈弥絮站在原地,仰头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个头的男人,她盯着他看了许久,开口打破这道沉寂。
“你回来那么多次,看见我那么多回,为什么连声招呼都不肯打,你难道怕我会不理你吗?”
李鹤西陷入沉默。
女孩抿了抿干涩的唇,忽地,叹了口气,“鹤西啊,你知道的,就算是出于礼貌,我也会回应你的。”
“可我就是害怕你礼貌地像对一个陌生人。”
陈弥絮蓦地怔住,连眼睫都不受控制的颤动。
李鹤西扯开唇,自嘲似的嗤笑出声,他看向远处,呼了口气,“我情愿你不理我,讨厌我,恨我,都不想你对我像对待一个普通同学或者路人那样客套礼貌。”
“我害怕面对你不在乎我的样子。”
可以疏离,可以讨厌,可以恨。
但就是不能不在乎。
陈弥絮的嘴唇不受控制地撇起,委屈模样让男人尽收眼底,他张开双臂,将女孩抱进怀里,放缓语气,安抚她的情绪。
“我们不提以前的事了,过去了”
“不要哭了,等会还要去参加典礼。”
“鹤西。”女孩呜咽出声。
“嗯?”
“等我们事业稳定下来,要个小孩吧。”
李鹤西眼睫一颤,抱在她背上的手收紧,力道加重,似要将人镶进怀里。
“你说的……是真的?”
“嗯。”
“我们鹤西一个人走了这么久,也该有个家了。”
“可我已经有你了。”男人声音似乎掺了点可怜巴巴的意味。
她笑了笑,“可有了小宝宝,我们的家会更完整的。”
——
再次踏入伯西浦,陈弥絮心中坦然升起一种久别重逢的喜悦,这所学校承载着她人生中很多重要的事,有喜,有悲。
在这里,她失去了最爱的父亲
但也是在这里,她遇见了一生所爱。
同样受到邀请的还有林惜加和班宁,班宁跟李鹤西一样,带了家属来参加,几位好友见面,热情洋溢地打了招呼,在外面聊够了,才进入礼堂。
同行几人被学校领导安排在了第一排。
伯西浦的校庆历届举办的都很盛大精彩,陈弥絮还记得三十周年的校庆是李鹤西负责编排的,无论是斯拉法下雪秀一般的结尾收场还是那片独一无二的祝福语,都深深地扎根在她的记忆中。
今年的校庆一如既往的精彩,与过去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科技发展迅速,伯西浦也建立了人工智能社团,舞台上展示出来机器人均出自学生之手。
在科技与热血中,陈弥絮再一次清晰地看见了青春。
节目总时长共三个小时,很快便到了闭幕致辞的环节,李鹤西被主持人邀请去后台候场。
男人起身脱下外套,一旁的女孩自然接过。
她的眸光也不受控制地被眼前人吸引,李鹤西一改往日随性不羁的穿搭风格,穿了件翻领的衬衫,衬衫外面叠穿的拉夫劳伦的深蓝色格纹毛衣,既正式又不失魅力。
头发被发胶固定,三七分露出额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