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云记绸缎庄,唐秀清直接去了红绣坊,掌柜是个妇人,大家通常都叫她花掌柜。
唐秀清进去的时候,花掌柜还没认出唐秀清,直到唐秀清报出林素儿的名字,花掌柜才想起来:“哎呦,真是女大十八变,一些日子没见,姑娘就变了个样。”
花掌柜上下打量着唐秀清:“瞧瞧这身段体态,啧啧……”竟不像是个乡下姑娘了。
唐秀清自从来到镇上,就把那些很旧的衣服都收起来了,今天穿的是林素儿教她刺绣时带她做的那身衣服。
对于掌柜略带夸张的夸奖,她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浅浅笑了笑,从篮子里拿出花样子,在桌子上摊开,“花掌柜,我画了一些花样子,你看看怎么样?”
花掌柜移步来到桌子前,瞥见唐秀清画的花样子,眼前一亮,她拾起一张细看,语气带着惊喜,“这是你画的?”
“是的。”
“你竟还有这等手艺?”
“称不上手艺,不过是无聊时胡乱画的罢了。”唐秀清说,“若是花掌柜看得上,能换些银钱,那便是最好的。”
“我看是娘子谦虚了,”花掌柜一张一张看过,抬眼看唐秀清,“要我说啊,这怎么也不是胡乱画的。”
这一笔一画看似简单,实则需要几分功底。
“当真是你画的?”花掌柜有些不信,以她对林氏的了解,林氏养儿子已经不易,不该有这个银子培养女儿画画,“唐娘子,仔细算算,我们认识也有两年了,以前怎的不见你画花样子?”
唐秀清装模作样的叹息,“以前有娘在,哪用得着我操心生活?如今娘走了,我和弟弟要生活,只能逼自己一把。这些年,我每天看娘绣花,虽然手笨学不会,但绣品的样式早已印在我脑子里。前些日子,我在梦中见着了好看的绣样,醒来后大着胆子向弟弟借了纸笔,您猜怎么着?竟然成了!”
唐秀清知道这说辞漏洞百出,但她一时也找不到什么更加合理的理由了,只能先这样应付着。
花掌柜听的瞠目结舌,还能有这事?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不重要,管她真真假假,只要能拿到新的好看花样,其他的事又与她何关?出了事,推到唐秀清身上便是。
想通了,花掌柜便不再多虑,和唐秀清谈起价钱来:“行,唐娘子此次前来是为了卖花样子吧?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废话了。咱们也算是熟人了,其他人,我向来是给17文钱一张的,给你……便18文钱一张罢。”
唐秀清探过林氏口风,知道这个朝代的花样子大概在10至50文钱之间,那些大奢华的图案,价格另算。
她今天不过是一些简单的基础款,几朵花样给17文钱一张,好像可以接受?但她还是试着加了一下价,几番来回说价后,以20文钱一张成交。不过附带了一个条件,未来唐秀清要卖花样子,必须先到红绣坊让花掌柜挑选,花掌柜不要,才能卖与其他铺子。
收下十张花样子,花掌柜拿了两吊钱给唐秀清。
唐秀清接过钱,视若珍宝般小心翼翼放进荷包,这是她在古代赚到的第一桶金,虽然不多,可感觉不一样,沉甸甸的让她觉得很踏实。
交易结束,花掌柜又问了一些林氏的情况,知道她这样年纪轻轻就没了,也是暗叹可惜,“别的不说,你娘的绣品绝对是一绝。”
失去一个技法纯熟的绣娘,花掌柜也有些不舍。其他也有绣娘与她合作,但要说比林氏绣花再好些的,那便没有了。
唐秀清:“如今我搬到了镇上,来您这也方便,我会争取多画些图案带过来的,日后还劳烦花掌柜多多提点了。”
“好说好说。”
唐秀清没有久待,客套完,看时间差不多,便同花掌柜告辞离开了。
漫步走在街上,唐秀清心情无与伦比的美丽。
银子有了正轨来源,她可以光明正大购买一些生活物资了。
想到现在温度越来越低,她和黄玉生的冬衣都不够,她决定买些布料和棉花做两身新衣服。
唐秀清走进一家布料店,这家布料店是她前几日出门时发现的,就在巷子口不远处。门面不大,卖的都是些平常老百姓穿的普通布料。
店内布料各色,棉麻葛苎麻都有,唐秀清还没细看,伙计已经拥了上来。
这店小二见的人多,眼睛毒的厉害,看一眼就知道唐秀清家境一般,但面上却不见嫌弃,依旧笑脸盈盈的,言辞和善,完全没因唐秀清衣衫朴素便敷衍对待。
“娘子是给家里大人跑腿,还是自个儿扯布做冬衣?请看,这是新到的厚麻布,针脚厚实平整,手感好,最适合做冬衣了,价钱也公道,只要一百三十五文一匹……”
一百三十五文一匹,其实也不便宜。
唐秀清想了想,又指着边上粗糙些的一摞布道:“这匹呢?”
“这匹质地稍粗,更厚实耐磨些,价也更廉些,只要一百一十五文。”
“那便这匹吧,”唐秀清的视线掠过薄荷绿和淡紫色的,最后落在比较儒雅的浅蓝色上,“就这个颜色,劳烦您给量一匹。”
又买了五十五文的麻絮和十文辅料,两百文钱一下没剩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