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到了重建日当天,街上的人只多不少,塔里派来的哨兵向导和工会的人忙活了一天,又是辅助市政维护治安,又是排除隐患的,一直忙到凌晨也不见停歇。
这样的日子一连三天,大家轮轴转,三班倒,终于是等到各州的联欢结束,人们回归日常生活,塔里面撤队回去,工会也要暂时休整两天。
街边的咖啡店里,桌面上摆了大大小小的糕点,却是各个完好无损。
“合着你继续出来值班,是和沈队闹矛盾了?!”方麓筱匪夷所思,“你们俩有什么矛盾可闹的?完全吵不起来架吧?”
关洄端着咖啡,颇具深意地哼笑一声。
“不是吵架,只是心平气和的沟通,”向导默默纠正他,“……我还要说一件事,先要和你说对不起。”
方麓筱一愣,被他这副样子吓到,“你、你干嘛了?”
方麓筱转头去看身边关洄,哨兵挑眉喝了口咖啡,没有表态。
“其实我不叫‘宋揽青’,这名字是研究院的人给我取的,我本名叫季清觉。”
在座年纪最小的人露出一副愧疚神色,“之前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间告诉你,瞒了你很久,抱歉。”
方麓筱呆呆的,只是问,“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嗯……嗯?”
“方译则知道吗?徐麟呢,陶循礼呢?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吗?”
季清觉乖乖答,“关洄是最先知道的,他帮我想起来名字,我算是第二个,队长是第三个,然后就是你,江准图最近太忙,我准备一会儿发信息告诉他。”
他在重建日陀螺似的忙了三天,以忙碌去麻痹那个夜晚和沈昭冕的对话,终于等来一个可以好友几人坐下来慢慢谈谈的时机。
对面方麓筱紧皱的眉头便松展开了,算是心满意足,“好吧!季清觉……好听好听!那我以后是叫你自己的名字吗?”
关洄说:“最好还是私底下叫。”
季清觉点点头,“当着外人面还是叫‘宋揽青’比较好。”
“哦哦好,”方麓筱笑着答,“季清觉、季清觉,嗯……所以你和沈队到底怎么了?”
“这个事说来话长,“季清觉捧着奶茶啜饮,“总之我在塔那边递了长假申请,准备在外面住一段时间。”
关洄问,“还住临春苑?”
“不。”
那毕竟是同沈昭冕一同住过的地方,既然说了要分开思考一段时间,季清觉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糊弄自己。
他明白自己那时候受梦境影响有些着急,失了理智,但前两天说完那一通话沈昭冕倒也没再多辩解。
或者说他向来如此,好像季清觉做什么选择他都能理解,什么结果都能接受。
那几乎又要回到从前那种二人佯装无事发生,粉饰太平的阶段,于是季清觉拒绝掉他送自己回寝室的请求,第二天也一大早跟方麓筱几人来到市区。
往后几天工作都太忙,他偶尔看到终端上沈昭冕发来的信息,内容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问候,像是真什么都没发生过。
季清觉平淡回复过去,沈昭冕倒是回得很快,只是半点不提休息间那晚。
“你打算在外面住多久?”方麓筱把桌上的蛋糕均分成三份,“要不你去我家住?我积了假还没休,可以陪你在外面玩。”
他和方译则住在一起,季清觉担心太打扰,婉言拒绝,“我准备找个酒店住,具体多久还没想好。”
最近塔的限制松得诡异,季清觉不愿多想,暂且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放假在外是一方面,却好像也成了活靶子,似乎太容易被研究院的那帮豺狼虎豹盯上。
关洄听他聊起这段日子的安排,建议道,“你自己住会不会太危险?”
“是啊!你看你之前不就被研究院那边的人骗走了。”
季清觉说:“一直躲着不是办法,我也不想被他们影响太多。”
关洄偏偏头,“要不要来工会住?虽然不像塔里面那么出入困难,但是总比不知名的酒店好,而且身边都是哨兵向导,真有什么情况也好有个照应。”
“工会有住的地方吗?”
“空的职工宿舍有,但是条件肯定不比酒店了。”
季清觉又不在乎这个,将这一选项纳入考虑范围。
三人聊了没一会,桌上的点心消了大半,方麓筱说要点几份打包带走,起身去了前台,季清觉看着他消失在楼梯口,才开口问道。
“方麓筱是塔里精神疏导能力数一数二的向导,你有考虑过让他加入计划吗?”
关洄对他很自信,惊讶道,“有你在还需要担心哨兵的事吗?”
话倒是说得没错,季清觉没否认,紧接着又听见关洄解释。
“不是我不想,是方译则——他答应加入我们的前提就是不要把方麓筱牵扯进来。他只提了这个条件,我透露说要是计划成功,新研究院成立了我会尽我所能推举他做新首席,他也无动于衷。”
方译则就是这样的人,季清觉很快接受这一事实,没有再提要让方麓筱参与计划的事情。
然而方主任在前台待的时间实在太久,不知道是不是又和前台聊起来,季清觉和关洄聊着聊着天又提起那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送去医院过,但是又接回工会了,”关洄解释,“你不是也看出来了吗,他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但是身体有研究院的改造痕迹,送去塔里估计要被医疗部那帮人争来抢去的,干脆留在工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