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副总似在跟其他人说话,声音又远又小,唯有最后一句清晰飘进慕沉渊的耳朵:“等等,指控不容的另有其人?跟慕沉渊没关系?这说的是什么话……咳,那什么,小慕,你等一下哈。”
手机里再次传来的嗡嗡辩论声音,显然顾氏高层们已经陷入激烈的争辩中无法自拔,慕沉渊低头看着手机,心里只浮现出来俩字——离谱。
风一样的女人温飒一秒不耽搁,攥着钞票嗖一下掠过慕沉渊又朝着门外跑去,她的脚步刚踏出门,电话里复又传出声音。
“咳呃呃呃,”顾副总超级大声地清着嗓子,“就算你没有指控不容,但不容终究是你送进去的,这事,我们顾氏可不能容忍……”
慕沉渊耐心彻底售罄,闻言唇角微扬,笑容冰冷,表情尽是嘲讽:“顾不容进局子是因为他自己犯了罪,跟我可没什么关系,另外,我看在您是长辈才对您忍让,但这不代表我慕沉渊会任人拿捏。”
“手机手机!”温飒再一次风一样掠过去。
顾副总的声音再次软和下去:“你这孩子怎么说两句就炸呢,伯伯也是心急……”
“再见!”温飒跑出门还不忘欢快招手。
顾副总阴恻恻的笑容跟鬼一样:“不容要是有什么好歹,我要你偿命!”
慕沉渊:“……站住!”
这气沉丹田的暴喝声精准通过电话的传导暴击顾副总的耳膜,与此同时,慕沉渊紧盯着的某人动作一顿。
温飒犹豫地转身看回去,指着自己一脸懵批:“我?”
慕沉渊沉沉点头,朝着温飒招手:“过来。”
温飒摸不着头脑,但非常听话,老实巴交直接走到慕沉渊面前:“咋了?”
慕沉渊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继而垂眸看向手机。
一秒,两秒……十来秒过去,电话那头的顾副总悄无声息。
慕沉渊缓缓吐了口气,再看向温飒,眼眸中仿佛蕴藏着一个绝望的深渊。
作为带领慕氏集团走向辉煌的掌舵人,一个在商海浮沉中屡战屡胜的精英中的精英、霸总中的霸总,慕沉渊的综合能力必然强到可怕,无数商战中训练出的无比敏锐的观察能力,就在此时得到了最强的发挥——
刚才他情不自禁地注意到,一旦温飒走进这间办公室,那么电话那头传来的顾副总的声音就堪称温声细语、甚至偏向慈爱。
一旦温飒走出办公室,呵呵,顾副总就仿佛化身成了邪恶的悍匪、狠毒的老男人,满口叫嚣着要人为顾氏不争气的继承人偿命,以及办公室门外立刻会有不下五个人站起来,抱着小山般的文件,看那脚尖的朝向,似乎要冲着总裁办公室进发。
这就是灾星体质吗?强行驱逐就要给他慕沉渊狠狠来个教训,强大得可怕……不,也有可能只是他自己多心了,或许顾副总本来就是这么摇摆不定的人,验证一下吧,只要再验证一下,或许就可以摆脱魔咒……
温飒看不懂慕沉渊眼神背后的绝望,她只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
慕沉渊轻吐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低声朝着温飒发出指令:“退到门外面——千万别走远。”
……有钱人真难伺候,她要不是刚才才接了慕沉渊的500块钱,才不会听他这么消遣!
温飒撅杠撅杠往外走,脚步踩到门框线的那个瞬间,身后骤然响起一声洪亮、狂热、仿佛即将自我献祭的嘶吼。
“坚强顾氏!不死不休!厚积薄发!天理不容!”
与此同时,慕沉渊爆发出绝望的嘶吼:“回来!”
吓得温飒唰一下缩回了脚。
冰冷的空调冷气在办公室内乱窜,温飒眼睁睁看着慕沉渊宛如失去了希望、又宛如在拍什么青春疼痛MV——反正他踉跄两下,面露悲怆,背靠着墙缓缓蹲坐在地面上,无力地支在直起的那条腿上,后仰的脑袋露出绝望的脸庞……
温飒看得如痴如醉,愣是愣神了两三秒,才骤然反应过来。
靠了,这哪是凹不凹姿势的事,就单纯慕沉渊这种建模怪做这种动作才能表现得青春疼痛淡淡忧伤,要换个普通人过来,绝对像是喝大躺马路牙子边上了。
美男也看了,钱也拿了,温飒站在门框边踌躇了一会儿,主动询问:“那我先走了?”
“你不能走,”慕沉渊抹了一把脸,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温飒的眼神沉郁冰凉,“你得留在这儿当牛做马。”
温飒:“……就给500块,俺可不愿意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