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渊的字典里没有“忍气吞声”这个词，所以在发现温飒的闲散舒适异常碍眼后，他立刻就开始了行动。

“啪”的一下，5张钞票被甩在桌子上，发出令渊愉悦的脆响。

温飒刷小视频刷得乐不可支，扭头看向慕沉渊时还张着嘴甚至没来得及合上，她丝毫没意识到此刻的悠闲正要离她而去，表情懵懂得可怕。

慕沉渊因为付出了金钱的代价，底气十足：“拿着这500离开。”

“啊？啊……”

温飒坐起来，拿过桌上的钞票攥在手中，动作慢吞吞的，仿佛机器人般，顺从但根本没经过大脑的思考，她的视线从手中钞票上移到慕沉渊的脸上，又移回手中，仿佛明白了一切，却又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对方没动弹，显然不情愿。

慕沉渊不禁为温飒表现出来的过分贪婪感到心惊：“你刚刚还只要50，现在500块都打发不了你了？”

温飒把钞票往说上一放，嘿嘿一笑，怪不好意思的：“不是钱的事。”

主要是她在这儿待得怪舒服的，不太想挪窝——温飒的内心想法是这样的，然而慕沉渊显然误会了什么。

他退后一步，惊疑不定的眼神扫视着温飒，似乎试图通过这种方式看穿温飒的内心，那种原本处于自己地盘的放松状态骤然转变，身体和精神高度紧绷。

好在，温飒的眼神和表情淳朴到极致，慕沉渊没有看出丝毫跟淫邪、觊觎等词汇相关的讯号，一级警报暂时解除，他稍有放松但不多，抬手指着大门，发出有礼貌的话语：“赶紧走。”

“能不能……”

“不能。”

慕沉渊斩钉截铁明令驱逐，温飒只好垂头丧气起身离开，她走得磨磨蹭蹭，一步三回头，充满沮丧的眼眸深处还藏着几分渴望，显然是在期盼慕沉渊能改变主意。

可惜渊心似铁，无情冷眼注视着温飒一路艰难走到门口，别说挽留，连句再见也没说。

可恶啊，要是能说句再见她就能名正言顺转个弯走回来了。

温飒无声地叹了口气，心中最后一丝希望如灰般湮灭，伸手就要推开门……下一秒身形平移嗖一下站到了门旁墙边的陈列展示架前。

“我知道你看我闲着不顺眼，”温飒甚至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鸡毛掸子，轻柔横扫空气的同时扭身朝慕沉渊露出可靠的目光，“这样，我不白待，我帮你干活总行了吧？”

“……”慕沉渊抱臂，似乎想凹宠辱不惊冷面霸总形象，然而控制不住咬牙切齿，“合着你知道我看你不顺眼？我还以为你一点看不懂别人的眼色呢。”

温飒手里的鸡毛担子挥舞得飞起，只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嘿嘿。”

知情不报罪加一等，慕沉渊发出冷漠的声音：“知道也晚了，赶紧走。”

他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李秘书一手举着电话一手抱着一沓文件夹走了进来，不知为何面露犹疑：“慕总，顾氏副总要求立刻跟您通话，否则就要停止城外合作的项目……诶，什么？您说等会儿再谈？”

后半句显然不是朝着慕沉渊，而是在征询电话那头的人的意见，不知听到了什么，一向宠辱不惊的李秘书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慕沉渊已经快步走到了李秘书身边，他侧耳一听，正听见电话里传来类似“稍等我们再讨论一下”“你先别挂电话”之类的很是颐指气使的命令，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一群老年人七嘴八舌激烈讨论的声音。

慕沉渊听不清楚，也不想听，他绷紧的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冷意。

可恶，不过是领头羊进去了，顾氏竟就方寸大乱，乱用项目威胁逼他现身也就算了，现在还教他慕氏集团的人做事……偏偏电话都打过来了还在那儿犹豫不决，一群老头子开着电话嘀嘀咕咕浪费时间，他每个月花几万块雇的精英秘书，可不是为了帮这帮人传话才存在！

一听到电话里那种嗡嗡嗡的声音，慕沉渊就感到一阵阵头大，烦躁的情绪油然而生，几乎迫不及待想要跟对方隔空掰头两下——然而在跟甲方掰扯之前，他敏锐地发现了即将跟书架成为一体完美融入环境的温飒。

慕沉渊接过李秘书手中的手机，冷声开口说了句“稍等”，与此同时，他抬手重重点了点温飒，然后长臂一展，直指门口。

温飒瞬间感觉自己像是瓜田里一只自由的猹，正被一支隐形钢叉指指点点。

这压迫性属实有点大，真是让人一点逗留的心思都提不起来，温飒抬脚就往外出溜，就在她踏出办公室大门的一瞬间，慕沉渊手里举着的电话终于响起了清晰、笃定且唯一的声音——

顾副总雷厉风行、气势雄浑，上来就是雷霆责问：“慕沉渊？呵呵，你们慕家人好大的胆子！竟把我们顾氏继承人送进局子，这事你们慕氏要给我们一个说法！”

慕沉渊作为年轻一代的翘楚、京市二代之中的天骄，别说这种别人家长辈的厉声问责，就是本家长辈，也从来没谁对他大小声过，闻言顿时冷哼一声：“哈！”

狠话还没来得及撂，已经走到门口的温飒忽然将身一扭，唰一下擦过慕沉渊的肩膀、火急火燎冲沙发，不，是冲着沙发旁茶几上的钞票跑去。

慕沉渊不悦的眉头立马拧了起来，与此同时，耳边电话里传出来的声音骤然转了个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