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浸润其中,总也身不由己。
半晌,身后脚步声响起。卢女士仪态优雅,缓步行至他身边。
“办的不错,这是尾款。”
湘恕转身,从保镖手里接过那张六位数的支票,不紧不慢地塞进口袋。
“刚才看您情绪激动,还好吗?”
卢女士夹起一根细细的香烟,朦胧月光照在她脸上,显出几分超越年龄的疲惫。
其实,她还很年轻。
“这种货色,不值得我动气。”
她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吐出一口烟:“上个月给他秘书汇过一笔打胎费,前几天又勾搭上家里的保洁……贱男人,真当老娘收拾不了你?”
没抽几口的烟被摁灭在栏杆上,她侧头打量着湘恕,又道:
“话说回来,你还真有点手段。除了感情保险师这行,有没有别的想法?我资源不少,捧得出一个祁连风,自然也捧得了你。”
湘恕不置可否:“与其得到您的提携,我更期待能交上您这个朋友。”
卢女士一愣,随即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可真是个聪明人啊!”
她拍拍湘恕的肩膀:“不瞒你说,我姐妹家里那个更恶心,在外面偷偷生了一窝,还以为自己装得很好……”
刚刚闲聊了两句,露台的玻璃门忽然被人推开。
保镖架进来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沉声汇报:“小姐,他一直在外面偷听。”
湘恕瞥眼一看,不是祁连风还能是谁?
他此刻狼狈至极,完全看不出一点新闻上商界新贵的精英形象,活脱脱像个怨鬼,死死盯着湘恕,后槽牙咬得咯吱作响。
“你、你们是一伙的……你们竟然合起伙来给我下套!”
卢女士倚着露台,轻蔑一笑:“姓祁的,说话要注意分寸,你有证据吗?”
祁连风气喘如牛,额角青筋炸起。
“湘恕……湘恕!你们完了,你们不得好死——”
毫无征兆,他突然暴起,一时就连两个保镖也没有摁住。
湘恕以为他要对卢女士动手,下意识将她推开,却没料到,人是朝自己来的。
砰!
背部撞上栏杆边缘,祁连风赤红着双眼揪住他的领子,用力一推。
重心失衡,湘恕猝不及防地向后仰倒,竟从露台摔了下去!
“啊!!”
“快来人!”
“我把他控制住了……”
惊叫声四起,浪漫的烛光晚宴霎时变身谋杀现场。
这栋建筑物依海而建,下面是几十米高的山崖,波涛汹涌,礁石嶙峋。就算运气再好坠入海面,至少也得全身骨折,甚至瘫痪。
一片嘈杂中,凛冽的海风将湘恕包裹。他张开双臂,像一只折断了翅膀的海鸟。
下坠、下坠。
慢放到几乎逐帧的画面中,湘恕唯一看清的,是祁连风因憎恨而布满血丝的双目。
“去死吧!——”
回声袅袅,响彻夜空。
或许真是报应吧。他自嘲地想。
天旋地转间,冰冷的浪花将他淹没。
……
记忆在脑海中流转,一声电子音唤回了湘恕的神智。
【尊敬的正式主播湘恕,你好,真心为你无限娱乐公司欢迎您的光临!】
睁眼,室内光线明亮,空间开阔。
挑高的大厅足有三层楼高,一个人也没有,环顾周遭,竟然是一栋中规中矩的公司写字楼。
电子广播再次想起:“所有初次报道的主播,请即刻前往人力部登记!”
湘恕仰头看着虚空,眨眨眼。
……这里连个指示牌也没有,谁知道人力部在哪?
好在,前台那边似乎有个人影,他打算先去问问路。
刚迈开脚步,身后忽然传来一声重响——
“我靠靠靠救命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
一个自来卷的青年凭空出现,身上沾满绿色粘液,摔在地上,抱头痛呼。
良久,他才猛一激灵,睁开眼看着湘恕,愣愣出神。
“卧槽!!我出来了!爷活过七天了!我们是冠军——”
湘恕微微蹙眉,便见他双臂高举、喜极而泣地扑了过来,脸上的鼻涕眼泪和着粘液,糊成一团。
下意识一躲,自来卷整个扑空,脸部朝下蹭在瓷砖上,“呲溜”滑出去老远。
寂静良久,他才闷闷地问:“为什么…要躲……”
湘恕保持在三步之外,微笑围观:“哎呀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什么东西,下意识就让开了。”
自来卷默默爬起,用袖子擦掉脸上的鼻血,不满地嘟囔:“你不也是个实习主播吗,拽什么拽……”
湘恕不动声色:“好厉害,你怎么猜到我是实习主播?”
自来卷昂首挺胸道:“嗨,这不都在你头顶写着吗?我的异能就是可以看到……”
话音未落,他震惊地转过头,双眼瞪大。
“我靠不对!你刚是不是在套我的话!”